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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幕合上,顶光从前往后一排排熄灭,舞台霎时暗了下来,原本就幽漆的下场口更是黑得如深邃洞穴。结束表演的演员们三三两两自然列队,预备穿过它卸去一身盛装油彩。
这里面顶属徐昭走得快。二十六岁的大男孩子带股莽劲,一手敛戏服,一手和道具组师傅合托起巨大的泡沫填充置景,轻车熟路跳下台阶。
“看着点脚底下!”
身后不知谁喊。台阶下面堆着方才撤下来没收的道具,左支右突,活像地雷阵,徐昭却眼也没低就穿了过去,还顺手从桌上的盘子里薅下两颗葡萄。
“又偷吃!”
导演笑骂,抄起戏本照他背上砸。徐昭猴儿着腰侧身躲开,扭脸一笑,脚步跟随师傅拐进了道具库。
库里挺阴凉,但闷在这身厚重行头里,稍一动就止不住冒汗。徐昭搁下东西直奔演职人员专用通道,踩着地标上楼,窜过长走廊进了顶头的化妆间。
里面还没人,他是头一个,徐昭脱了戏袍挂在移动服装架上,解脱地长舒口气。在他右手边,化妆桌一张挨着一张,四大排,统一的实木带柜,大镜子锃亮,能斜映出窗外的街景。
八月下旬,银杏叶还没泛黄,不远处的胡同里树木葱绿,只有国槐风吹落花,错落地飘散在高低有致的瓦楞间,雨雾般轻灵透香。
很美,不过徐昭无心赏景,他得先摘掉他身上的各种装饰。这个钉和那个链,叮铃当啷丢进托盘,足有二斤重。
在戏里他是个因为追求自由正义被定罪流放的布道者,这些是属于角色的伤痕和勋章。戏外的他倒没什么非执着不可,从小对各种兴趣都三分钟热度,唯独演戏是他最大的坚持。
他就喜欢这个,喜欢灯光与音乐,喜欢变化与体验,喜欢沉浸、交互、合作、碰撞,喜欢一场戏一个角色一种人生。不固定的收入,十几天乃至以月计的辛苦排练,当站上舞台他会全部忘记,只剩幕起时专注的目光,幕落时如潮的掌声。
幕起幕落,他在表演这条不归路上已独行八年。
假发套粘得紧,有人陆续进来时徐昭正对着镜子涂卸胶液。他拿棉签按着假发边缘揉了几揉,听戏里审判他的老国王亲切地问:“昭儿,晚上回家吗?”
“不回,等剩下的场演完了再说。”徐昭抬腕一撕,“今儿我跟哥们出去。”
话音落,脑门上留下道红痕,手机也响起电话,来电的正是哥们贺呈柳。徐昭心疼地对着假发套上带下的两根真头发看了看,胳膊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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