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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又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妾身明白了。是妾身考虑不周,只想着柔儿……老爷莫怪。”
她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书房。
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江柔听完母亲带着哭腔和惊惧的转述,呆呆地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年轻却因嫉妒和不甘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五百两,成了定局。
而江莞莞,不仅拥有令人眼红的侯府聘礼,还有她那早死的娘留下的、连父亲都讳莫如深的丰厚嫁妆。
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原配嫡女?就因为她的娘是沈氏?
一种冰冷的、带着毒液的怨恨,悄然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她碰不到江莞莞的聘礼,也沾不到沈氏的嫁妆,但……总还有其他法子。
嫁入丁家,不过是开始。
来日方长。
江柔想到了上辈子丁郎的成就,不自觉间,便又觉得自己有底气了。
与此同时,栖梧院内一如既往的宁静。
翠珠将从冯氏身边小丫头那里听来的零星话语,低声禀告给江莞莞。
江莞莞正对着一本摊开的古籍,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险些滴落纸上。
她轻轻将笔搁在青玉笔山上,拿起一旁的细棉布,缓缓擦拭着指尖。
“父亲……倒是分得清楚。”她轻声自语,嘴角那丝弧度几不可察。
沈氏的嫁妆,是她和兄长在这府里除了彼此之外,最坚实的倚仗,也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
父亲今日能如此明确地划下界限,倒是省了她许多麻烦。
至少,在明面上,无人再敢轻易觊觎。
只是,冯氏和江柔的怨愤,怕是更深了。
她们动不了这些根本,却未必不会在其他地方使绊子。
“翠珠,”江莞莞抬眼,目光清凌凌的,映着烛火,“我陪嫁的那几处田庄铺子的账本,这几日再仔细核对一遍。
还有,胡嬷嬷那边,让她将母亲留下的人手再理一理,有些年老的,该荣养的便荣养,务必让各处都稳妥,尤其是兄长身边。”
“是,小姐。”翠珠肃然应下,明白小姐这是未雨绸缪,开始收紧自己的防线了。
窗外月色清明,栖梧院的海棠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江莞莞重新提笔,却不再看书,而是铺开一张素笺,沉吟片刻,落笔写下几行清秀小楷。
那是给城外紫云观清修的一位姨母——沈氏胞妹的信。
有些依托,有些打点,该慢慢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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