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17章(1 / 2)

[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走了百余步,眼前开朗起来。

穹顶极高,嵌着数百颗夜明珠,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正中央一颗最大,足有拳头大小,悬在半空之中。

壁上刻了壁画。

尽是人族先民祭祀,耕作,治水的场景。

线条古朴,色彩斑驳,显是极为久远。

洞府正中,摆着一张石榻,上坐有一位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微阖。

若非胸口微微起伏,几乎让人以为是一尊雕像。

气息收敛得极好,连李晏的感应都捕捉不到他的存在。

要不是山河社稷镜的探查在前,连李晏都要以为是个凡俗老者。

旁边有一口半人高的铜炉。

再往深处,便是一排排书架。

上面堆了竹简,兽皮,帛书。

老者缓自睁眼。

“回来了?”

虎力大仙跪倒在地。

碎骨碰撞之声,在洞府里清晰得很。

鹿力大仙也跪了下来,将青角双手托起,举过头顶。

两个加起来活了一千多年的老道士,连头都不敢抬。

“师父,弟子……弟子回来了。”

老者从石榻上起身。

一步跨出,却已到了近前。

捡起那包碎骨,打开看了看,合上。

旋即,拿起青角,放在掌心掂了掂。

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

“这孩子,倒是走得比你们干脆。”

虎力大仙眼眶一热。

“师父,羊力师弟他……他跳了油锅。

亲眼看着他没了气息,只剩这枚青角还在……弟子无用。”

老者默然,走到炉前,将冷灰拨开,露出底部一圈余火。

旋即,将青角放入余火之中。

只见。

青角在焰中颤动,浮起一层水珠。

片刻之后,火焰熄灭。

青角比方才多了些许温润之光。

“你们看他死了,但那是他的肉身死了。”

老者道,“这孩子的真灵,还在青角之中。”

虎力大仙闻言,眼睛都瞪大了:“师父……您是说,师弟他还有救?”

老者淡淡道,“肉身虽毁,真灵未灭。

那滚油锅……他跳得干干净净,反倒把业障都烧尽了。

剩下的这枚青角,是他修行多年留下的根骨,真灵寄居其中。

只需以天地清正之气温养七七四十九日,便可重聚元神。

届时以青莲本源之气为基,便能重塑一具道体。”

虎力大仙只觉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泄了出去,瘫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

鹿力大仙比他稍好一些,只是将头埋在地上,肩膀不住抖动。

“好孩子,哭什么?”

老者在虎力大仙头顶拍了拍,

“你剖腹剜心,自炼内丹,将那七情之执尽数去了,这一步走得很好。

鹿力自斩头颅,以命偿命,将那僧道之见彻底斩断,同样难得。

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走得干净。

我这个做师父的,反倒没什么可教导你们的了。”

虎力大仙连忙擦了眼泪,仰头望着。

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师父……您当初收我们三个为徒,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眼中似乎有万古光阴流过。

良久。

声音在角落处,回响而来。

“收你们为徒时,我便知你们会下山,入世,犯错。

也会在犯错之后回头。

师父之所以是师父,并非能替弟子避开所有劫难。

只是因知晓,弟子终有一日,要靠自己走过那些劫难。”

说话间,到了书架前。

从上层格子里,取出一卷兽皮,递给虎力大仙。

后者双手接过,打开一看。

只见上面写满了古老文字。

他居然认得。

那是《黄帝阴符经》的上古抄本,与世间流传的版本多有不同。

许多字句,竟读不懂。

“你看看就明白了。”

虎力大仙又翻了翻,在其中一行字上止住了。

那一行只有十六个字,却如醍醐灌顶一般。

“恩生于害,害生于恩。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虎力大仙喃喃念了两遍,眸中亮起光来,

“师父,您是说……师弟投身油锅看似是死,其实反倒是生的根?

我们活了下来看似是生,却也种下了新的因果?”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一饮一啄,皆由前定。你们不必太过伤怀。”

虎力大仙听了许久,以头触地,声音哽咽。

“师父,弟子明白了。百年之内,绝不再动贪嗔之念。”

老者微微颔首,看向鹿力大仙:“你呢?”

鹿力大仙,目中尚有迷茫,却比来之前笃定许多。

“弟子……想将那些年荒废的功课,重捡起来。

弟子在车迟国做了二十年国师。

到头来,连《黄庭经》都快忘光了。

师父当年教的筑基功夫,弟子得...从头再来。”

老者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清癯面容柔和几分。

“嗯,去罢。”

虎力大仙二人将法衣包裹和青角安顿好,又向老者磕了三个头,这才退出洞去。

掩上洞门,长舒一口气,转身对鹿力大仙道:“走吧。”

二人驾起云头,向西飞去。

星光点点,终南山在月色下,如同一幅水墨画。

李晏缀在二妖身后,待他们走远了,方才从暗处现身。

望着玄都洞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老者的修为,表面上只有半步大罗,却远远超出了那等范畴。

好似有人将一方宇宙的气机,凝成了一缕微风,拂过灵台。

李晏正要转身离去,洞口却兀自打开了。

平和声音传了出来。

“道友既已到了门口,何不进来喝杯茶?”

李晏顿住。

他确实施了隐匿之术,便是大罗金仙当面,也未必能察觉他的存在。

可这位老者不仅察觉了,还点出了他的方位。

而且...并未显露出半分戒备,如同在招呼一个老熟人。

李晏微微沉吟,旋即洒然一笑,脚下五色光华一振,便入了玄都洞。

既已被人点破行藏,再躲躲藏藏反倒落了下乘。

声音从石榻方向传来。

“道长请坐。”

李晏在石凳上坐下,竹杖横放膝上。

老者睁开双眼,望着他。

片刻后,笑了一声,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

“三界之大,能走到这一步的,着实不多。”

李晏不动声色:“前辈何出此言?”

“你能以太乙修为连败十八罗汉,毫发无伤。

说明你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早已超越了太乙的范畴。”

老者说,“可你的气息又确实是半步混元的层次,并未真正迈出那一步。

这便很有意思了。

修为未至,境界先至,这是上古时才有的事。”

李晏心中微动。

他证得半步混元的日子尚短,真正能一眼看穿虚实的人屈指可数。

眼前这位老者,却能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八个字来。

这绝不是寻常隐修能有的见识。

“前辈过奖了。”

李晏道,“贫道不过是在五行阴阳上略有所悟,尚未到那一步。”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你在车迟国布下的那座八卦阵图,以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锁住伪神。

又以镇字篆文为印,一气呵成,浑然天成。

那是将五行生克之理融入了八卦变化之中,又以八卦变化驾驭了五行流转。

这已经不是略有所悟,所能形容的了。”

李晏并未急着接话。

他注意到,老者说话之时,气息极为平稳,言语之间条理分明。

显然对车迟国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可虎力大仙二人,从未提及过师父下山的事。

那这老者是如何知晓的?

“前辈的神通,似乎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李晏直言,

“贫道斗胆问一句,前辈这玄都洞中,

可是以阴阳二气布了一个大阵,将洞内外的气机隔绝了?”

老者笑中,既有赞许也有怅然:“不错。

这洞中洞外,看似只是门户之隔,实则是两个天地。

贫道在此洞中修行六千年,早已将阴阳二气炼成了这座阵法的根本。

洞外之人看我,不过是个垂垂老矣之人。

洞内之人观之……”

说着,目光悠远起来:“好似一面镜子。”

李晏心中了然。

外人看来的半步大罗。

不过是这座大阵,折射出来的假象罢了。

“前辈,以阴阳二气为阵基,以自身为阵眼,这法门贫道倒是头一次见。”

“此阵无名,是贫道当年在一卷残破的竹简中寻得的。

那竹简上记载的阵法,叫做太虚两仪阵。

天地阴阳二气为经纬,万物之生灭为笔墨,可画出一方小天地来。

贫道学艺不精,只能将阵布在这洞府之中。

若是真正的大能,能将一座山,一条河,乃至一国之地都布成这般阵法。

化作自己的天地。”

李晏听到那五个字,山河社稷镜微微震动。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太虚两仪阵。

上古大能所创,阴阳二气为阵基,自身真灵为阵眼,可布阵于一方天地之中。

阵成之后,阵内自成乾坤,阵外之人所见皆为其假象。

此阵对布阵者的要求极高。

非但对阴阳二气的掌控需臻至化境。

更要求布阵者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达到登堂入室的层次。

否则,阵中假象便会露出破绽。

眼前此人能将此阵布于洞府之中六千载,而不露分毫破绽。

其真实修为绝非半步大罗。】

李晏收回心神。

顺着老者的话问道:“前辈布此阵六千年,是为了避世,还是为了等什么人?”

老者从石榻旁,取出一只紫砂壶。

又从铜炉旁的架子上,取下两只茶杯,分别推至面前。

壶中茶水倾倒而出,化为一缕银白液体。

一落入杯中,便化作清水,香气袅袅升腾,整座洞府为之一清。

那茶香既不浓郁也不清淡。

李晏微微喝了一口,便觉温和绵长。

入腹后,有股暖流,在周身经脉中兀自游走。

“山野粗茶,道友莫要嫌弃。”

暖流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周后,连日赶路积累的些许疲惫尽数洗去。

李晏不禁叹道:“好茶。”

老者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方才开口道:

“贫道在此洞中等了六千年,等的其实是一件事。”

“?”

“等这一劫过去。”

李晏将茶杯放下,目光平静。

老者没有卖关子,将茶杯搁在石榻上:

“道友可曾想过,这三界之中,为何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场大劫?”

“天行有常,劫运亦是天地运转的一部分。”

“说得不错,但这只说了一半。”

老者道,“劫运虽是天地运转的一部分,却也有其源头。

上古之时,混沌初开,天地始分,万物初生。

那时的天地清正之气充沛,生灵修行顺畅,少有毒障。

但天地运转,并非永恒不变。

过一段时间,天地之间便会积聚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老者好似在斟酌用词。

“那些东西,有些是生灵修行时产生的渣滓。

也有些是天地自身运转时留下的瘀滞。

还有些是来自天地之外。

这些东西积聚到一定程度,便会引发劫数。

劫数一来,便是天崩地裂,万灵涂炭。”

李晏心中微动:“前辈所说的,可是天魔,外道,邪祟之类?”

“那是表象。”

老者摇了摇手指,

“其本质,是天地之病。

修士受了风寒会发热咳嗽,天地受了邪气便会生出劫数。

所谓天魔外道,不过是天地之病的症状。”

老者望向洞顶,北斗七星图案。

“其病根在人,妖,神,佛....一切有灵众生之中。

贪嗔痴慢疑,喜怒哀乐悲恐惊。。。

看似微不足道,但亿万生灵的心念汇聚在一起,便会改变天地气运。

譬如车迟国便是明证。

僧道相争二十年,怨气积聚成云,便引来了伪神。

一个国家尚且如此,何况三界?”

李晏静静听着。

正所谓,心念若正,天地自清。

反之,天地自浊。

这与道门教义,心正则万法皆正,一脉相承。

“前辈可知那归墟深处沉睡的存在,究竟是何来历?”

老者深吸一大口气:“贫道也只是猜测。

归墟乃祖龙陨落之地,也是三界水脉的源头。

能在归墟深处沉睡的存在,多半与混沌初开时的水德本源有关。

那东西……可能比祖龙还要古老。”

李晏眉头一动。

“祖龙虽贵为万龙之祖,却并非天地间最早的生灵。

在祖龙诞生之前,天地间已有海水,也有潮汐起落。

祖龙不过是驾驭了水德之力,将四海归于一统...”

李晏闻言,心中对归墟之行多了些许谨慎。

老者见他沉吟不语,也不催促。

慢悠悠地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道友在想什么?”

“前辈既然知晓这些,为何不亲自走一趟归墟?”

老者失笑摇头。

“贫道这副老骨头,连玄都洞都懒得迈出去了,还去什么归墟?

再说,便是到归墟,也只能是送些点心罢了。”

李晏便也不再追问。

老者既然主动说起了这些,显然并非只是为了闲聊。

沉吟片刻,转而道:“前辈,觉得眼下的西游取经,可算一场大劫?”

老者端着茶杯。

“道友觉得呢?为何偏偏是眼下这个时节?”

“老农种田,要选时节。春分播种,夏至锄草,秋分收割,冬至收藏。

若是错过了时节,种子便发不了芽,秧苗便结不了穗。

天地气运的布局也是一样。

老朽以为,这正是天地气运的一个【播种时节】。

各方势力都选在此落子。

原因无他,若是错过了,便要再等一个天地气运轮回。

那可能是万年之后了。”

说完这话,老者来到书架前,取出一卷竹简。

将其摊开在石榻上,点在其中的一行字上。

李晏细细一看。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

复又排成,六十甲子的循环图。

“天干地支,是天地气运流转的刻度。”

老者道,“六十年一甲子,五百年一兴替,三千年一劫变。

眼下这个时代,恰逢天地气运从【庚申】转向【辛酉】之节点。

庚申属金,肃杀。

辛酉亦属金,却多了几分柔和。

此间,天地劫浊会暂时回落,清气随之上升。”

李晏听到此处,若有所思,不由问道,“前辈,这一盘棋的胜者会是谁?”

老者将竹简卷起来,放回原处。

背对着李晏说话。

“大道无亲,唯善是与。

老朽看来,胜者只有天地本身。

毕竟,各有所求,各有所执。

但在棋盘之下,皆有共识。

三界不能毁。”

“所以,前辈觉得,这一盘棋是存续之争?”

老者赞许颔首。

“道友已窥大道之门。

只是存续之争,亦有凶险。

外道若胜,天地会被其法则改造。

届时,三界生灵将不再如今日这般自由。

灵山若胜,天地也因此变得过于单一。

众生皆入佛门,再无百花齐放之景。

天庭若胜,也会过于僵化。

一切都将按照既定的秩序运转,再无变数可言。

道门若胜……”

老者看向九天之上,低声言说,

“天地虽存,但过于散漫。

无人主导气运流转,届时又会有新的混乱滋生。”

“那前辈觉得,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这一问,让洞中寂然许久。

“最好的结果,是各方势力都得不到想要的,却又都得到了需要的。”

这话说得极为玄妙,李晏一时间未能完全领会。

老者似乎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在石榻上盘膝坐下。

双手结了一个太极印,周身的气息随之变得空灵。

“道友可愿陪贫道坐一坐?”

²  ⑥  ²  𝓍  𝑆 .  ℂo  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报错(免登录)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