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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统领上前一步,话语里带着几分急切:
「总镖头,千千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变数,若无他事,今日便启程吧。」
轰动一时的灭门血案,悬而未决,千千这个唯一的活口,所有人都在等着。
「好。」
许平安走到千千面前,放缓了声音,哄着她道:
「千千,哥哥带你离开这,先去哥哥的镖局,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好不好?」
许是感受到了他话语里的暖意,千千虽然依旧戒备,却还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见她应允,许平安不再多言,直接带着千千离开了这座阴森的独院。
回到镖局,叶轻舞一见这孩子,眼里的同情几乎要溢出来。
得知小女孩的遭遇,她默默打来热水,仔仔细细给她洗了澡,又亲自上街挑了套新衣裳。
回来时,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大油纸包,里面装满了杏仁酥、甘蔗糖,都是小女孩爱吃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了镖车的车厢里。
污垢褪尽,千千露出了本该有的白皙皮肤。
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被叶轻舞梳成漂亮的垂鬟髻,再换上一身崭新的百褶裙,穿上一双小巧的云锦鞋,活脱脱一个惹人怜爱的瓷娃娃。
只是,无论谁劝,她都死死抱着怀里那个又破又脏的布娃娃,哪怕叶轻舞给她买了更好看的,她也只是缩着身子,不肯松手。
许平安没再勉强,有些东西,是旁人无法替代的。
他由着她将那破娃娃带上车,自己则坐到了车辕上。
「千千,坐稳了。」
许平安轻扬马鞭,镖车缓缓启动。
出了城门,车轮飞速转动,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车厢里,千千始终蜷在角落,死死抱着那个破娃娃,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前方漫漫长路,黑漆漆的眼眸里,一片茫然与凄凉。
镖车行了两日,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许平安递过去一块热乎的炊饼,千千小口小口地啃,却始终不发一言。
他尝试讲些镖局里的趣闻,回应他的,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单调声响。
这天黄昏,镖车终于驶入梵州地界。
沿途的佛堂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似乎都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许平安驾车驶入一座颇为热闹的小城。
长街之上,华灯初上。
刚用过晚饭的居民们,三三两两地在街上闲逛,耍猴戏的锣声、皮影戏的唱腔、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最热闹的,当属街口的一处杂耍摊子。
人群中央,站着一名赤膊壮汉,正在表演铁掌碎大石,一掌下去,青石应声而裂,石屑纷飞!
旁边,一名江湖女子手腕翻飞,长鞭如灵蛇出洞,在刺耳的破空声中,接连抽灭一根根点燃的蜡烛。
不远处,还有个蒙眼老者在表演飞刀绝技。
一个大活人被绑在飞速转动的轮盘上,飞刀嗖嗖射出,却总能贴着那人的头皮、耳垂飞过。
又惊险又刺激,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赏钱不断。
马车飞速驶离喧嚣,快速行出闹市区,路过一座守卫森严的监狱,最终在城里一座客栈门前停下。
一名眼尖的店小二,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住店,备一间上房。另外,把我的马喂上最好的草料。」许平安丢过去一小锭银子,嘱咐道。
「好嘞!」
店小二掂了掂银子,笑容更灿烂了,麻利地牵过马缰。
客栈大堂里。
七八张方桌坐了小半,几名佩刀带剑的江湖客,正在推杯换盏,酒气混着饭菜香,很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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