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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事后我看着时常连炒个青菜都会烧掉半边屋顶的师父,十分怀疑自己当年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烧水做饭这种事等我长到了能拿起锅铲的年纪后,他就再也没自己干过,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那流瀑边的栖霞亭,容颜清冷地看着自己的棋盘与剑谱,道骨仙风的模样就像个堕入凡尘的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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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为人孽徒多年,我深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美好的假象。
每日卯时一到,若我还陷在黑甜乡中未曾醒来,他便会使出一记凛冽的穿山掌风,径直轰塌我的半边茅草屋,然后冷目一瞥,对还滚在沙尘土砾中抱着屁股哀哀叫唤的我道:你该练剑了。
或许是亲手养大的徒弟自然比半路拐来的要感情深厚些,即便师父时常揍得我哭爹喊娘,却从未真正下过狠手。
我也只是中规中矩地练剑习武,一晃山中便过去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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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在江湖上的名声比较特别,正道想杀他,邪道也想杀他。
正道想杀他的缘由自然很简单;试问哪个初入江湖的小侠,不想以铲除世间最罄竹难书的大魔头作为己任?
而邪道想要杀他的缘由就比较有趣了,毕竟师父固然心狠手辣,未闭关前在江湖上行事诡谲,却从不屑于拉帮结派,每每有中原或西域的邪党来拉他入道,被磨得烦了,便也是挥一挥袖带走一个人头的事情。
于是他便成了连邪道都无法容忍的邪道。
因而对于那些动辄便要上恶水崖来喊打喊杀的正派人士,我真的很想道一句你们错怪师父了,他哪里是在和正道作对,也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误杀了什么舵主香主;你们在他看来不过是地上的黑蚂蚁和白蚂蚁,踩死了哪只都不会为之动容半分。
——怎么这么说起来好像更变泰,更该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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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的日常除了练剑,便是看师父杀人。
我知道师父习惯杀人,却也不是杀人取乐,明明已经远远地躲上了恶水崖,却还是有大批掂不清自己斤两的正义之人前仆后继地上山来找他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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