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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溯死了。
死在他口中“畜生”和“叛徒”手中。
踪退后两步，把短刀插回腰间。
他的手在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血，有溯的，也有他自己的。
白猿王低下头，用右前肢掌心覆在踪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李海生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拦，也没有说话。
苍穹从空中落下来，蹲在雷霆机翼上，暗金色的瞳孔俯视着溯的尸体，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鸣叫。火猴从铁笼方向跑回来，跳上白猿王的肩膀，两只小爪子抱着它的耳朵。
罗伯特是在混乱中逃出去的。
支奴干被雷霆一击摧毁的时候，他从舱门口被气浪推出来，摔在碎石滩上，左腿骨折，右肩中了一块弹片。但他没有死。他趴在碎石滩上，趁着所有人都在朝天空射击、朝西侧冲锋、朝海边逃跑的时候，一个人拖着断腿往东面的礁石群爬去。
他爬了整整二十分钟。爬过燃烧的帐篷残骸，爬过倒伏的尸体，爬过散落的弹壳和碎片。他的左腿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痕迹，右肩的弹片伤口一直在渗血。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地往礁石群方向挪。
礁石群后面有一条隐蔽的小路，通向海岸线南侧的一处浅湾。那里藏着一艘橡皮艇和一台备用电台。这是溯之前安排的撤退路线，只有他和溯知道。
罗伯特爬到浅湾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天空。
他把橡皮艇推下水，启动舷外机，朝外海方向全速驶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岸线，那片曾经驻扎着几十顶帐篷、两架支奴干、上百名士兵的营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和升腾的浓烟。
他在海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被一艘巡逻的漂亮国驱逐舰救起。三天后，他躺在“蓝岭号”的医疗舱里，左腿打着石膏，右肩缠着绷带，用颤抖的手写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报告。
报告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那座岛，不是我们能碰的。”
李海生站在营地中央，面朝西北方向。溯的尸体躺在他身后，踪和白猿王并肩站在尸体的另一侧。
骨岩和禄坤从东西两侧走回来，莎拉娜从高地上撤下来。五个人加上白猿王、火猴、苍穹，站在清晨的海风中。
“回家。”李海生说。
雷霆缓缓降落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舱盖滑开。李海生跨进去，在主驾座坐下来。
雷霆突然周身荧光闪烁，机身“咔嚓咔嚓”扩大延申。
然后后舱滑开，骨岩、禄坤、踪、莎拉娜依次上了后舱。
白猿王站在舱门口犹豫了一下，火猴从它肩上跳下来，跑进舱里，回头朝它叫了一声。白猿王低下头，钻进舱门，蜷在后舱的角落里。
雷霆升空，调头朝西北方向飞去，越过东海岸的礁石群，越过那片正在被海风卷走浓烟的营地废墟，越过峡谷和荒原，朝谷地方向返航。
几千里外。
漂亮国总统府。
大统领手中拿着罗伯特的报告。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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