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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勒特一路穿过走廊，他太熟悉这段路，哪怕这么多年他没有再回到这栋房子里来，他也能闭着眼睛穿过那条逼仄昏暗的走廊，摸到阿不思卧室的门口，他甚至没忘记在踩到最末端的楼梯之前多跨远一些，以免踩到某块会吱呀作响的木头。
他一秒也不想多等直接推开了门，阿不思显然熟睡着又被他惊醒，吓得抱着枕头坐了起来。盖勒特隔着黑暗与他对视，窗外雨声杂乱，唯有稍许光亮落在阿不思披散的头发上，他平日一丝不苟梳在耳后的红发滑落在额前，再加上雪白睡袍，整个人柔软得不可思议。
盖勒特直接向他走了过去，不，说是走，倒形容是扑更恰切，曾经他悄悄来这里走门或是走窗子，都亦步亦趋小心谨慎，如今他没有那个耐性，迈开长腿两步便走到那人床边。
阿不思也有些恍惚，他像是刚刚从梦中醒来似的，这么多年无非只是有些漫长的噩梦，睁眼之后他看到盖勒特站在面前，他半张脸藏在阴影中，露出来的那一半仍似当年。
“是我的错。”他冲头便是这么一句，然后伸出两只手来将阿不思的手腕攥着，碰到他盖勒特才觉察到自己手心发烧似的滚热，他顾不上许多，又接着说，“这些年是我负你是我该死，一切都是我的错。”
阿不思脸上这才恢复些许清明，他也不挣扎，只是低着头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我……”盖勒特满身的血都往脑子里涌，他只是想着道歉，真到开口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平日里他面对旁人巧舌如簧，这么紧要的关头却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他急的发抖，恨不得把心剖开口子给阿不思看，然而眼神一沉他看到阿不思的枕下露出抹金属的寒光来，他一探手把手枪从枕头下面抽出来，然后握着阿不思的手指让他将枪攥住，阿不思不肯，却又拗不过他的力量，被他拉着食指挂在扳机上。盖勒特一手包着他的手背另一首端着枪身抵在自己胸口，他眼神坚定，是要他开枪的意思。
阿不思并不看他，始终低垂着头，他手指也没有力气，像是任由他摆布似的，盖勒特怕他这样，这样还不如发火生气，还不如像之前那样抬手就打他，他这样没有反应倒是最坏的反应，盖勒特急得更把枪口往自己肋骨上戳了几寸，他的心里燃起了火，煎熬着每一寸皮肉，让他呼吸都颤抖：“你觉得怎样解气都可以，阿尔，你杀了我都行啊！”
他一个“杀”字说出口，阿不思这才抬起头来，他眼中无神面色疲累，苍白的嘴唇噙着无奈的笑。
“这条命是我欠你，”盖勒特挺起胸膛，枪是上膛的，这么近的距离心脏都能轰碎，他握着他的手，脸上没有一丝退缩，“你想要，我眼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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