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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的风,变得很温柔。
姜月影注视着面前的门,她看不到千决,但是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近。
刚经历过全兽态暴走状态的千决,身体异常孱弱,他黑色碎发覆盖在眼睑上方,长睫微垂,樱红色的眸看着地面,从门口,溢出来的浅蓝色的倒影。
“影影,我吃掉你了,对不对?”
姜月影从千决憔悴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异样,她连忙否认:“没有!”
“不,我都记得。我能感受得到,在秘境,吃掉你的那一刻,内心深处涌出的……是满足。原来,我很想吃掉你。”
姜月影呼吸微滞,她摇头:“关键时刻,你保护了我。是我想要进入你的精神海,是我主动找的你。”
千决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带着一丝低哑:“……嗯,影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怎么突然,这么说?”姜月影有一点不习惯。
“所以啊。”千决缓缓伸出右手,指尖触碰落在地上,伴随海水一样摇曳的影子,“我要保护好影影。”
在秘境。
千决虽然丧失了理智,但是他并没有失忆。
精神海被愈疗后,从秘境里出来,他一下子就回想起吞掉人类小雌性的那一刻——
绝望如同锁链,紧紧捆住了他的咽喉。
可在这铺天盖地的绝望之中,他不得不承认,在吃掉小人类的那一刻,他的心情竟然是愉悦的,满足的。
千决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深处,很想要吃掉小月影。
想吃掉她。
想和她融为一体。
是病理性……还是基因本能?千决目前还分辨不清。
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千决:“月影,如果我不能解决自己的这个问题,你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不会每次都那么刚刚好,有可以制止我的人在旁边。”
“我之前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吃药控制就好,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可是……”
“一旦发生了,就是百分百,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离我越近,越危险。”
兽人的精神癫堕,即使被治愈,也还是会反复。
除非永远不使用精神力。
姜月影明白千决的意思了。
她有点担心千决的身体,也不确定他现在的精神状况,之前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再次涌现。
“千决。”姜月影突然说,“我会治好你。”
顿了顿,她问:“你……你信我吗?”
千决几乎没有迟疑:“我信。”
“其实,我……”姜月影想跟他说,她的事情。
比如,她的故星。
千决打断了她:“我知道。”
青年的声音虚弱,却带有一丝笑意:“我都知道。”
光影变暗,千决微微侧头,他透过缝隙,看着外面被风吹起的长发:“以后每一次约你,可能都需要有第三个人在场,这样……很奇怪吧。”
这是最安全的方法。
千决会竭力压制自己的兽欲、食欲,但更重要的是,需要有人监管。
姜月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都可以。”她语气很轻,“你约我的话,我会去的。”
“嗯。”千决像是笑了。
他微哑的嗓音,透过门板,落入姜月影的耳畔:“我很期待,和你下次的相见。”
“千决,你……别想那么多,就好好养病。”姜月影的心跳有点加速,她慢慢攥紧手指,“我等你。”
尾音落下去的时候,一股极轻的、带着凉意的水流忽然拂过她的脸颊。
海水的咸涩气息在她唇边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又散开了。
她的猫耳尖微微颤了一下。
千决浅红色的瞳孔,看着地面上摇曳的影子,微微怔忪。
他抿唇:“还有一件事。”
姜月影:“嗯?”
千决:“一个月后,观澜帝国会立储。以前我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很遥远。再过个几十年、上百年再去考虑也不迟。”
“其实我对联邦没什么太大的感情,我只是很喜欢X军团。”
“也一直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有战役就去打,没战役就休息,远离观澜星域的权利争斗,过潇洒自在的生活。”
姜月影安静的聆听。
千决今天说的这些话,是她以前从未听到过的。连隔着的门板,都像是被他们的体温捂出了温度。
千决:“但是这次……影影,我决定争王位了。”
他意识到。
退婚只是第一步。
他要往上走。
一直往上走。
走到权利的最巅峰,才能改写整个世界的运转规则。
他要光明正大的和月影在一起。
让她再无后顾之忧。
姜月影听到千决说,想要争王位,她眸色微怔。
下意识的点头:“嗯……你一定可以的。”
千决的语气依然虚弱,他低笑了两声,说出的话带着一丝惆怅:“但是这两个月没法陪你了呢……”
“没关系呀,你会回来的吧?”姜月影的猫耳微动,她忽然想到某种可能,“要是,争储失败了呢,你会有危险吗?”
千决:“成王败寇嘛。只要选择这条路,就只能成功。就算这次失败了,还有明年,还有后年。父王延年益寿,日子长着呢。”
“我会回去的,最迟三个月,燃星见。”
姜月影点头:“嗯!”
千决提醒:“月影,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留在军团吧。如果林晏修欺负你,你就去找祈雾。他今天答应我了,会对你好的。”
“好。”姜月影已经想通了,留在军团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面前的木纹里嵌着一线暖光,边缘模糊而柔软。
虽然隔着门,她却觉得和千决的距离变得很近。
“那……我走了呀。”
姜月影轻轻地和他告别。
“嗯。”千决略微改变了坐姿,他侧过身,像是想目送她离开。
他听到,外面的水流轻轻荡漾。
想到很快就能相见,能更好的相见,千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
姜月影离开他的寝殿。
祈雾还在原地等候。
中年执事看到她出来,笑着迎上:“音音小姐,饿不饿?今晚领地设宴,专门为了迎接你——们。”
他差点说漏嘴。
指挥官大人和治愈官大人来领地,家主并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这只让千决殿下坚决退婚的猫族小雌性。
姜月影犹豫了下,她看向祈雾:“指挥官大人呢?”
祈雾低眸看她:“他回公馆了。”
“……那我们要在这里吃饭吗?”姜月影不确定。
 祈雾笑了笑:“还是回去吧。”
中年执事听到他们的对话,识相的召来了悬浮艇。
坐上悬浮艇。
姜月影忍不住看向千决的寝宫,好可惜,到最后千决也没出来。是因为,兽态还没完全解除,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次和千决谈心,时间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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