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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使得？秀莲妹子，这太麻烦了……”
李秀莲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屋里推。
“客气啥？我是怕你饿坏了身体，明天没力气给我卖茶叶蛋。我这可是为了我自己着想，你可是我的摇钱树，哪怕是为了我也不能倒下。”
话虽然直白，但刘菊香听了，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她知道，秀莲妹子这是在宽她的心，是在维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这就叫大善。
屋里暖烘烘的。
沈玉兰坐在桌前，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面碗，眼泪往下掉。
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妈……”她哭得声嘶力竭。
“我又离了，那个杀千刀的，他在外面养了小的，回家就打我，逼我离婚……”
“我想争孩子的，可他们把孩子藏起来了，我见都见不到……”
“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我想妈了，我就给你打了个电话，我以为……”
“没想到妈你让我过来，我就来了，我真不知道家里是这情况……”
沈玉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妈，我要是实在没活路，就再找个人嫁了算了……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个好男人了……”
“啪。”李秀莲把筷子拍在桌上，吓得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都摔两次跟头了，还没摔明白？”李秀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自己不支棱起来，换多少个男人都是白搭。”
“前两个为什么欺负你？因为你没钱，没底气，没本事。你以为找个男人就能避风雨？我告诉你，你以后人生里所有的风雨，都是男人带来的。”
刘招娣正端着碗吃饭，被婆婆这气势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给砸了。
李秀莲缓和了语气，“行了，先吃饭。天塌下来，也得吃饱了再说。”
这顿饭吃得沉重，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的抽泣声。
好不容易吃完了，沈玉兰放下碗，还没说话，李秀莲先开口了。
“刚才你说还要再嫁人？要是你还是这个想法，那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去。”
“你那点青春早就在前两次婚姻里耗没了，现在再嫁，能遇上什么好货色？不是带着几个孩子的老男人，就是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
沈玉兰嗫嚅着：“可是，我想把儿子接出来，我想给儿子一个家……”
“嫁了两次，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都没带走。”李秀莲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
“跟了你这种只会哭，只会靠男人的妈，就算带走了也是跟着受罪。”
“你还想着带儿子嫁第三任？谁家愿意替别人养儿子？你这不是爱孩子，你这是害孩子。”
这话太重了。
沈玉兰脸色惨白，不知所措地看着李秀莲，又看看母亲。
刘菊香也是心如刀绞，她知道秀莲妹子说得对。
“秀莲妹子，你是活菩萨，求你帮帮这孩子……”
李秀莲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刘菊香。
“你这是干啥？我说了，我是收房租的，不是开善堂的。”
“哭有什么用？跪有什么用？想把你儿子抢回来？那就得有钱。”
李秀莲又道：“你看看你妈，一把年纪了在卖茶叶蛋，为了有尊严。你也别觉得抹不开面子，跟着你妈去卖茶叶蛋。以前你被关在家里没机会挣钱，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要是再矫情，这辈子就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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