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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苏平没疯透。
只要不去正中间那个邪乎的地方,外围这点风沙,他们这些常年吃土的人根本不在乎。
“那还等啥?干啊!”
李坚第一个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甩开膀子就往下跑。
有了明确的方向,六十号人乌泱泱地从风口退下来,直奔外围平地。
工作立刻铺开了。
张树根拉着他家小子,抢占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好挖的地儿。
“你小子赶紧去抱苗,我来刨坑。”
“今天咱俩必须把这一百块挣踏实了!”
铁锹挥舞,黄土翻飞。
六十个人沿着鬼见愁的外围,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战线。
这画面,就像是一群蚂蚁在啃食一块巨大的骨头。
苏平站在稍高一点的地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
他不急。
这片地确实难以克服。
但他可以慢慢来。
初期以最基础的品种为主,沙棘和花棒抗风耐旱,先把数量堆上去。
只要坚持,他完全可以“氪服”这个地方。
一万棵树苗。
就算在这鬼见愁死掉一半。
只要活过今晚十二点,系统判定存活五千棵。
那他也能净赚五千块现金。
加上昨天剩的钱,他完全可以明天继续拉更多的苗过来。
只要他兜里有钱,就可以雇这帮人不停地种。
用数量耗死这片荒漠。
到了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
一万棵树苗已经种下去三分之一。
大家伙全干得汗流浃背。
李瘸子提着半桶水,一瘸一拐地走到苏平跟前。
“苏老板,这沙子太漏水了。”
李瘸子指着刚浇完水的一个坑。
水刚倒进去,“呲啦”一声,直接渗到底。
表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湿泥。
根本存不住水。
李瘸子满脸愁容。
“这根喝不饱,明天一晒就得干死。”
这也是鬼见愁的厉害之处。
留不住水。
苏平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坑。
“继续浇。”
“一桶不够就浇两桶。”
“去跟拉水的说,把水泵开到最大,水管接过来,对着根部灌。”
反正拉水车按趟算钱,昨天那口井里的水够他们随便抽。
只要挺过这两天,根系扎进深层土里,就不怕了。
远处。
隔着两道沙丘。
苏大强蹲在一棵枯死的半截红柳后面。
他手里拿着个掉漆的老式军用望远镜,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施工的这片地。
他今天没去上工。
昨天把话说得那么绝,今天要是再去领那五十块钱,他在村里算是彻底没脸了。
但他心里刺挠。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是怎么被鬼见愁教做人的。
望远镜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下面那条长长的人龙。
也看到了苏平指挥大家在边缘开工的画面。
苏大强愣了一下。
随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臭小子,还不算太蠢。”
“知道正中心去不得。”
但他紧接着把望远镜一收,从腰里摸出旱烟袋,吧嗒点上。
外围又怎么样?
风稍微小点,底下的土质照样是干砂岩。
“铺地毯?”
“你当这是城里铺柏油马路呢?”
苏大强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这破地方,浇多少水就漏多少。”
“太阳连着晒三天,不干死算我姓倒着写。”
“我倒要看看,你带的那点钱,够你铺几天的。”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背着手往村里走。
他笃定这事成不了。
最多再撑两天,等那些苗子一死,苏平就得卷铺盖走人。
下午六点。
太阳快要落山。
最后一棵沙棘苗被踩实了土。
一万棵树苗,全部落地。
鬼见愁的最外围,凭空多出了一道长长的、半圆形的绿色弧线。
在这片漫无边际的死黄之中,这抹绿色虽然微弱,却扎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所有人都累瘫了。
老王头一屁股坐在土堆上,连锄头都拿不稳了。
妇女们互相揉着胳膊,脸上却全洋溢着笑。
因为大家都知道,又到了最让人提神的环节。
苏平走到空地上,打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厚厚的一叠钞票露了出来。
“排队,拿钱。”
哗啦一下,刚才还累得走不动道的人群,瞬间精神抖擞。
张树根拉着儿子第一个冲上去。
苏平数出两张五十的,递过去。
“张树根,一百。”
张树根双手接过钱,用大拇指搓了搓,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最贴身的口袋。
“谢苏老板!”
“李瘸子,五十。”
“老王头,五十。”
“李坚,五十。”
六十号人。
整整三千块钱,发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人抱怨今天干活累。
拿着实打实的现钱,每个人的眼里都冒着绿光。
李坚攥着钱,凑到苏平跟前。
“苏老板,明儿个呢?”
“明儿个还干不?”
所有人立马竖起耳朵。
苏平把空了的塑料袋团成一团,随手塞进兜里。
“干。”
“明天接着铺。”
“不过明天这片地的水不够用,我联系了五金店老板。”
“明天咱们拉两千米水管子过来,把昨天那口井的水,直接接过来。”
全场鸦雀无声。
两千米水管!
这又得是多少钱?
李坚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咋舌。
这大学生真是疯得彻底,这简直是在拿钱填沙坑啊!
人群慢慢散去。
大家伙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算计着明天怎么再多薅点羊毛。
苏平独自一人留在了荒坡上。
夜风渐渐变凉。
风力再次加强,刮得那道刚刚建起的绿色弧线东倒西歪。
很多枝条直接被风压得贴在了地上。
不过无所谓,过了今天结算到账就可以了。
他就是要氪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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