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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板掏出手机，拨高明远的号。
响了六声：“喂？老孙？”
高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挺精神。
“高总，出来吃个饭。”
“现在？”
“现在，老地方，就我和老刘。”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似乎在考虑利弊：“行，半小时。”
高明远到的时候，包间里的面条已经被收走了。
桌上重新摆了几个菜，一瓶本地的白酒，没人动。
他刚来，几个老板就站起来了。
“高总来了！”
“高总，快座。”
高明远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那瓶白酒纹丝没动，几盘菜摆得整整齐齐，筷子还是新的。
他扫了一圈几个人的脸。
不对劲。
高明远把烟盒掏出来，抽了一根叼嘴上，没点。
“说吧，找我干嘛。”
孙老板跟刘老板对视了一眼。
刘老板先开口，直接拉近关系。
“老高，你可要帮我们啊！”
高明远烟叼在嘴里，眉毛抬了半截。
“帮什么？你们又怎么了？”
刘老板身子往前探，压着嗓子：“你是不知道，张总进去了，好多年呢！”
高明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张总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你们找我没用啊！”
刘老板急忙说道：“关键是张总是苏总送进去的！”
高明远的手停住了。
“啊？”
“你们可不能诽谤苏总啊！”
孙老板接过话。
“那不能！我们是推测出来的。”
“新闻上虽然没提苏总，但你想想这个链条。”
“张总举报信寄到省检察院，结果没查苏平，反过来查了张总。”
“这中间没人推一把，你信？”
高明远把烟插回烟盒里，没点。
他在想。
张总那封举报信是寄到省里的。
省里没查苏平，说明苏平的账经得起查。
反过来，张总买黑稿、捏造事实，这些东西一查一个准。
从举报到被抓，前后不到半个月。
这个速度，普通案件绝对做不到。
高明远把烟盒往桌上一搁。
“你们怕什么？你们又没写举报信，又没买黑稿。”
刘老板的嘴角抽了一下：“老高，你忘了？”
“当初去县政府告状，联名信上有我们的签字。”
高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吭声。
他确实忘了这茬，毕竟现在数钱数到手软，那有空管这些人。
当初在鸿运饭店包厢里，老板们联名写了一封诉求信，递到县政府。
赵建国当面给顶了回去，事情就过去了。
可签字这个东西，白纸黑字留着呢。
刘老板继续往下说。
“苏总现在势力大，围绕他周围的人多得很。”
“就算苏总本人瞧不上我们这些小虾米，不屑于动手。”
“但下面的人呢？”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板插了一句。
“对啊，下面那些人，为了讨苏总欢心，把我们弄了也不是不可能。”
高明远听到这句话，手指头停了。
他盯着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白酒，脑子在转。
夸张吗？
有点。
不可能吗？
还真不好说。
苏平手底下两千多号人种树。
赵虎的安保队，梁思涵的政府关系，赵静的行政体系，潘向志的塑胶厂，苗木采购，加上县里的赵建国，市里的李志刚，省里……。
这张网已经铺得很大了，都是利益，他一个边角都吃的发胖。
那这张网上的节点可想而知，都有自己的利益和动机。
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
苏平不用亲自出手，甚至不用开口。
只要有人觉得“替苏总清理障碍是对的，能作为利益交换”，事情就会自己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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