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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视线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直接定格在最重要的两行字上。
「塞妮丝·格雷拉特:确认存活-未说明位置」
「希露菲叶特:确认存活-未说明位置」
这两行简短的文字,就是我目前仅有的线索。
确认存活,这四个字在灾后重建的混乱中有着极高的含金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静寂的代价」(第2/2页)
它意味着在某个地方的冒险者公会、或者某个可靠的情报渠道里,有人切实见过符合她们特征的人,并且留下了记录。
只是因为通信的延迟和路途的遥远,具体的所在地没能及时传递到保罗手里。
阿斯拉王国境内的搜索,菲利普已经答应会动用他残存的贵族人脉去尽力排查。
米里斯神圣国和周边的小国,保罗的搜索团也已经梳理过好几遍了。
世界虽然广阔,目前尚未进行大规模地毯式搜索的区域,其实只剩下两块。
极南的贝卡利特大陆,以及极北的北方大地。
我看着羊皮纸上希露菲的名字,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迹。
希露菲。
那个半精灵女孩,我前世的妻子.....
在我的前世记忆里,她在那场大转移中被抛向了天空,最终砸穿了阿斯拉王宫的屋顶,意外救下了第二公主爱丽儿。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也为了借助王室的情报网寻找家人,她戴上了墨镜,女扮男装,化身为沉默的菲兹,成为了爱丽儿最忠诚的护卫之一。
随后,在残酷的王储争夺战中,爱丽儿一派落败。
为了积蓄力量卷土重来,爱丽儿带着希露菲和路克等人,一路向北流亡,最终的目的地,正是拉诺亚魔法大学。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核对着时间线。
距离大转移发生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以阿斯拉王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政治环境,再加上人神可能在暗中推波助澜,爱丽儿的败退只会比前世来得更早。
如果在我的这只蝴蝶翅膀没有引起太过离谱的风暴的前提下,希露菲生存的本能和爱丽儿的政治嗅觉应该不会发生改变。
她们现在的逃亡路线,大概率已经跨越了国境线。
若是按照常理推断,她们此刻很可能已经身处北方大地,甚至已经抵达了拉诺亚魔法大学,正在那里蛰伏。
去找希露菲,就必须去北方大地的拉诺亚。
这就完美契合了「人神的期望」。
我把羊皮纸翻过一面,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名字。
塞妮丝,我的母亲。
想到母亲,我的心口就会传来一阵钝痛。
在前世的记忆中,她被大转移抛到了遥远的贝卡利特大陆,落入了转移迷宫。
在那里,她被当成魔力电池,封印在迷宫最底层的魔力结晶之中。
为了救她,保罗失去了生命,我也失去了一只左手,而她即便被救出,也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变成了一个只会发呆的病人。
虽然后期有所好转,但她始终无法和家人交流。
前世我堕落之后她被莉莉雅等人带走,之后就没了音讯。
那是刻在我灵魂上的创伤。
我现在应该立刻赶往贝卡利特大陆去救她吗?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盘旋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被我用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情况不一样了。
首先是这份名单上的「确认存活」。
如果母亲和前世一样,被深埋在那个连S级冒险者小队都难以涉足的转移迷宫最底层,与外界完全隔绝,那外面的情报网是不可能得出「确认存活」这个结论的。
除非有人攻破了迷宫看到了她,并且活着把情报带了出来。
这在现阶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基斯已死,他不可能从人神那里获得情报之后再度反馈给我。
这就产生了一个极大的矛盾。
要么,是有人在散布虚假情报。要么,是因为我回溯产生的蝴蝶效应,母亲这次转移的落点发生了偏移。
也许她根本没有掉进那个迷宫。也许她现在正好好地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是因为路途遥远无法传递具体的方位。
在无法确定位置的情况下,贸然前往贝卡利特大陆,是一场豪赌。
贝卡利特大陆地处极南,被广袤的沙漠和凶险的魔物占据。
从中央大陆出发,需要跨越海洋,穿越荒野,单程的旅途动辄就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来回一趟,三年的时间就会白白消耗在赶路上。
如果我花了三年时间,历经千辛万苦到达那个转移迷宫,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呢?
不仅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更会错失寻找希露菲的最佳时机,甚至可能让人神趁着这段时间的空窗期,对其他家人痛下杀手。
我赌不起。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有什么办法能缩短这段漫长的旅程?
答案自然是有的。
古代遗迹里的转移魔法阵。
前世,我正是借助了七星提示中的那个中枢魔法阵,才得以在短时间内和艾莉娜丽洁一同抵达贝卡利特大陆,参与了那场惨烈的迷宫救援战。
问题在于,那些魔法阵的位置非常隐秘。
我现在这具幼小的身体,就算知道大概的方位,要在广袤的大陆上独自寻找并激活那些废弃的遗迹,也是一件极度耗时且充满未知风险的事情。
最稳妥、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前往拉诺亚魔法大学。
那里有完善的文献资料,甚至还有完美的迷宫攻略手册。
如果在抵达拉诺亚之后,我能在北方大地搜寻一番,确认母亲不在北方。
那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借用拉诺亚的转移魔法阵,直接跃迁到贝卡利特大陆。
这样一来,无论是在北方找到希露菲,还是利用魔法阵去南方找母亲,所有的逻辑推导,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终点。
拉诺亚魔法大学。
这真是一个阳谋,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陷阱。
人神那个混蛋,他根本不需要在梦里现身来教唆我。
他只需要坐在那个空间里,看着我为了找回家人的执念,自己一步一步地推导出这个结论,然后乖乖地走向他为我准备好的牢笼。
这种被算计的憋屈感,让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过,这也无妨。
我把羊皮纸重新折叠好,贴身收进怀里的口袋。
我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蠢货了。
龙神奥尔斯帝德此刻一定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只要我不做出明显违背「常理」的举动,人神就不会察觉到我灵魂深处的异常。
我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焦急寻找家人的少年,一个凭借着自身才智推断出前往拉诺亚是最优解的天才魔术师。
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因为这份焦急的心情,本身就是真实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沾染的尘土。
该上路了,方向是正北。
从这里到拉诺亚所在的魔法都市夏利亚,还需要跨越漫长的距离。中途会经过几个战乱频发的公国,还会遭遇北方大地上那些因为严寒而变得更加凶暴的魔物。
这将会是一段相当枯燥的独行之旅。
没有艾莉丝在旁边吵闹,没有瑞杰路德可靠的背影,只有我自己。
我握紧了背在身后的白龙牙。
不管前方等待我的是爱丽儿的政治漩涡,还是人神早早布下的暗桩,我都必须趟过去。
我要去拉诺亚。
我要在那里找到希露菲,确认她的安全。
如果在北方找不到母亲的踪迹,我就启动那个转移魔法阵,杀到贝卡利特大陆去。
........
........
时间过得真快,算算日子,从菲托亚领地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吧。
这段旅程真够漫长的。
我没有去雇佣马车,也没有加入任何商队。
一个人走路确实很累,还要时刻提防路上的盗贼和魔物。
只要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每天晚上造好土堡钻进去倒头大睡,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离开中央大陆的平原后,地势开始逐渐升高,气候一天比一天寒冷。
路边的树木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最后连树都变得稀稀拉拉的。我每天都在荒野上独行。路上遇到过几拨想要抢劫的流寇。
我本来可以绕开他们,或者用催眠魔术让他们睡一觉。
但我不想做那么麻烦的事情。
用岩炮弹把他们的武器连同手臂一起砸碎,听着他们在地上打滚哀嚎。
我看着那些人满地找牙的样子,心里居然没有半点感觉,甚至觉得有点吵。
岩炮弹砸在人体和岩石上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在这空旷的荒野上回荡,让我耳朵里的那股烦躁感变得更加严重。
「——————」
「啧......」
又是一阵耳鸣。
每次打完,现场都弄得血肉模糊,动静大得连几里外的魔物都能被吸引过来。
我现在很讨厌这种吵闹的战斗方式。
特别是在这种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旅途中,任何突兀的巨大声响都会让我觉得头疼欲裂。
我需要一种更安静、更高效的攻击手段,于是我开始着手开发新魔术。
这几个月里,我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里不断推演着新的魔术。
我回想起了在记忆中看到的龙神使用「手刀」的画面。
简简单单地并拢手指,轻轻一挥,目标就断成了两截。
那种毫无声息、毫无阻滞的切割感,成了我这些日子开发魔术的灵感。
为何能用手刀代替武器击发斩击?我推测了几个原因。
一、从记忆里看到的情报有提过,他身上缠绕着「龙圣斗气」,这种相当于在斗气之上好几个层级的技巧,让他的肉体足以无坚不摧。
二、龙族的肉体本身就足够强悍,就像是拉普拉斯,就算是无法缠绕斗气,也能凭借自身的强悍肉体支撑庞大魔术的运行。
三、龙族本身就有着「手刀」这种技能,目前在记忆里看到的,除了奥尔斯帝德本身,还有「甲龙王」佩尔基乌斯也会使用「手刀」。
这并非是单纯的用手刀击发剑击这么简单,这是一种相当精妙的技巧。
我这副因为灵魂同化而发生变异的身体,目前也能够使用斗气了。
既然有了斗气这个基础,我虽然还没有修炼纯粹斗气构成的剑技能,但我为什么不能把它和魔术结合起来试试呢?
说到属于发动快速型里杀伤力最强的中级切割类魔术,毫无疑问是那个。
「真空波(SOniCBOOm)。」
我构筑魔术式,一道高压压缩的气流从指尖飞出,切在土堡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这是一种能发射无形风刃切开目标的实用魔术。
它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高压的风刃切开空气后,空气回填的瞬间会产生巨大的音爆声。
「砰啪——!」
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音爆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得我耳膜发疼。
不行。声音不仅大,甚至比岩炮弹还尖锐。
这就和我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我想要的是绝对的安静。
那如果用斗气来模拟使用这种魔术的感觉呢?
我曾在野外找了一块巨大的花岗岩进行实验。
集中精神,将斗气集中在右手边缘,模拟记忆中看到的「手刀」的原理。
接着调动风魔术,让气流在斗气膜外侧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流动。
「真空波」脱手之后,魔力会迅速向四周逸散。
要是遇到皮糙肉厚的魔物,一发真空波根本切不开它们的防御。
那么,把真空波的范围压缩一下?
魔力被挤压在极小的空间里,风速和切割力便会急剧增加。
刚一成型,空气摩擦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叽——!」
高频的气流摩擦发出了比刚才音爆还要尖锐百倍的嘶鸣。
手掌边缘一阵剧痛,高频的真空波在切开空气的同时,把我的手背也割出了细密的血口子。
高频的风刃也切破了我的斗气,在手背上割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看来真空波的切割力不分敌我,只要它还在接触空气,摩擦产生的噪音就永远无法消除。
我看着流血的右手,用治愈魔术抹去伤口。
那么,如果把风刃和空气隔绝开来呢?
在斗气膜和高频风刃之间,以及风刃的最外围,再用风魔术排出空气,撑开一个绝对的真空层。
没有空气作为介质,高频振动就不会产生任何声音。
这需要相当精密的魔力控制。
第一层是贴合皮肤的斗气,第二层是作为主刀刃的「真空波」,第三层是完全抽空空气的绝对真空层。
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能在一瞬间同时完成这三种状态的同步运行。
新技能就此大功告成。
这甚至不能算是单纯的魔术或者剑技,是魔术与斗气配合的技巧。
我觉得,结合魔术与斗气的技能的可开发性可能远不止于此,今后我可能也会继续开发吧,这也更符合我现在「魔法战士」的职业吧。
灌注魔力,魔术的蓄力状态,手掌边缘的空气会因为真空层产生视觉扭曲。
只要轻轻一挥,无形无色的强大「斩击」就会击发而出。
连原本真空波标志性的音爆声都被彻底抹杀了,而且切割力也大幅提升。
我挥动右手,朝着那块花岗岩斜斜地划了过去。
岩石沿着平滑如镜的切口缓缓滑落。
.......
这就是我刚才对付那些拉斯塔熊所用的招式。
因为是基于真空波衍生的技巧,我把它命名为『真空切』(VaCUUmCUt)。
这几个月里,我就用这招在北方的荒野上清理着挡路的魔物。
有了如此暴力的招式,遇到成群的野狼,或者体型庞大的雪原暴熊,我连魔杖都不需要拿出来。迎着它们走过去,随手一挥。
魔物的身体就会悄无声息地断成两截。
有时候力道控制得不好,甚至会把它们切成七八块碎肉。
血液总是要在切开几秒钟后,才会从平滑的切口处喷涌出来,洒在雪地上。
我站在那些碎肉中间,甩掉手上根本不存在的血滴。
我看着那些魔物在死前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心里居然会生出一种平静感。
把它们切得越碎,脑子里的那股嗡嗡作响的杂音似乎就能停歇一会儿。
我好像把这种杀戮当成了一种宣泄的工具。这种心理状态肯定不对劲。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偏离了正常冒险者的轨道,根本就是在像个屠夫一样发泄着负面情绪。
但是我现在完全管不住自己。
看到那些龇牙咧嘴扑过来的魔物,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抬起右手,把它们全部切成碎片。
雪下得最厚的时候,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过人烟了。
每天面对的只有无尽的白雪和偶尔窜出来的魔物。
长期不开口说话,我的嗓子都变得有些干涩。
有时候在夜里,我坐在土堡的营火旁,会产生一种错觉。
这世界上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
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浮现出一座被高耸城墙包围的城市轮廓,那里是丕平。
北方大地的玄关。城墙上堆满了积雪,瞭望塔里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摇晃。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卫用长枪交叉挡住了我的去路。
「站住。交出通行证或者身份证明。」
真是敬业啊,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看守。
我从怀里掏出冒险者卡片递过去。
守卫接过卡片,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我。我没有摘下兜帽,只露出半张脸和银灰色的头发。
守卫的视线在我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卡片上写着的等级。
「B级冒险者?一个人?」
「嗯。」
「进去吧。城里禁止私斗,规矩你懂的。」
守卫把卡片还给我,挥手放行。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石头和粗木建成的,为了抵御严寒,墙壁都做得很厚,窗户很小。
虽然是白天,街道上的人也不算多。
大家都是行色匆匆,裹着厚厚的兽皮大衣或者斗篷。
鞋子踩在被踩得结实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夹杂着麦酒、烤肉和旱烟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旅店一楼兼做酒馆,有几个冒险者正坐在角落里喝酒聊天。
我走到柜台前,拿出两枚银币放在桌面上。
「一间单人房,要带热水的洗浴间。再送一份简单的晚餐到房间里。」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他收起银币,递给我一把带木牌的钥匙。
「二楼左转第三间。热水马上给你送上去。」
我拿过钥匙,转身上楼。
上楼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视线在打量我。
有什么好看的啊.....我现在的造型可谓是相当糟糕啊.....
算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和他们扯上关系。
推开房间门,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的衣柜。房间角落里有个木制的浴桶。
没过多久,旅店的伙计提着两桶热水上来了,把热水倒进浴桶里,又送来了一盘烤肉和两块黑面包。
我锁好门,脱下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色长袍。
长袍的下摆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洗完澡洗一下吧。
我把里面的衣服也脱下来,走到水盆前,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面模糊的铜镜。
这几个月已经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镜子里的人影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乱糟糟的。
右眼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划到脸颊,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分外刺眼。
眼底下是淡色的黑眼圈,脸颊也凹陷下去了不少。
这是十二岁的少年该有的长相吗?
由于这几个月高强度的魔力压缩和斗气运用,身体倒是结实了不少,肌肉线条很明显。
唯独那双眼睛,像两口干涸的水井。
搞什么啊。
我心里嘲讽一声,移开视线,跨进浴桶里。
滚烫的热水漫过肩膀,全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慢慢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温水泡在身上确实很舒服。这几个月积累的疲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溶解了。
可是脑子里的那种嗡嗡声还是没有消失。
我靠在木桶边缘,闭上眼睛。
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些被切成碎块的.....?
啊,我甚至已经想不起来我切碎了什么东西了。
总之,统一归为「生物」吧。
血喷出来,临死前的挣扎。
我抬起右手,看了看手掌边缘,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再度把头埋进水里,试图用水声淹没脑子里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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