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周纪言走上前,弯腰把那张传单从田中手里抽出来。
田中松开手指时指节僵了片刻,然后更加崩溃地哭起来。
“呜呜......妈妈......我要妈妈......”
周纪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眶有些酸涩。
他把传单折好,塞到自己的夹克口袋里。
“田中君,你先起来。”
田中没有动,仍然在哭泣着。
“你先起来。”周纪言又说了一遍。
田中慢慢站起来,膝盖上沾着两团湿泥印子。
他靠墙站着,肩膀还在抖,但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些。
他想,藤原少佐是贵族,对自己的处罚肯定很重。会被发配到敢死队吗?还是去修工事?
如果能开除军籍遣送回国就好了,最严重的是被“自愿”切腹自尽,那样会很痛的吧,学校里宣传的光荣自决都是假的,他早就知道了。
周纪言靠在巷子另一侧墙上,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站着。
巷口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没有人往巷子里看一眼。
远处有一辆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顶的电火花在渐暗的天色里闪了一下蓝光。
藤原澈说田中最近连笔都握不稳。
周纪言看着巷口那抹正在褪色的晚霞,脑子里出乎意料地冷静。
田中的精神状态已经崩到了临界点,如果今天撞见他的不是自己,而是来巡逻的人,或者任何一个军衔比他高的宪兵,他现在已经被押进审讯室了。
他如果继续留在魔都,迟早会出事。不仅他自己会完蛋,藤原澈作为他的大队长也会被牵连。
周纪言想起有几艘货物运输船,每周从宏口码头出发,运粮食、煤、军需用品回日本,兼顾运送一些重伤和有精神障碍的士兵回国。
似乎正好有一艘到长崎的。
“田中君,”周纪言突然开口,“你会游泳吗?”
田中愣愣地抬起头,不记得有什么惩罚是沉海。
他嘴唇颤动了几下,说:“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家乡时经常在河里游,水性还可以。”
“知道了。”周纪言没有继续往下说,具体的步骤他需要再想想,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明天照常去值班室点名,”周纪言说,“传单我没收了。”
“您不......”
田中的喉头还哽咽,想问什么,又不敢问,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这几天不要和任何人提这件事,我会再来找你的。”
田中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头的幅度比刚才更大,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周纪言没有再说什么,往巷口走了几步,在快走出巷子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田中一眼。
田中还站在原处,靠着墙,傻愣着看他。
.
接下来几天,周纪言在梅机关的工作照常进行。批文件,接电话,听大井交代跨部门协调的新差事。
藤原澈在晚饭时提过一次,说田中这几天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巡逻日志没有再抄错行,昨天还主动帮山崎整理了值班室的旧报纸。
不过他还是不太跟人说话,吃饭时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
这周周末,周纪言去了田中的住处。
田中住在日侨聚居区里,一条窄弄堂深处的二楼上,周纪言穿过弄堂,走上楼梯,在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屈指敲了两下。
门开了,田中刚洗完脸,下巴上还挂着水珠,穿着件宽松的灰色衬衫和长裤。
他看见门口站着的是周纪言,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空间,鞠了一躬。
“藤原中佐。”他已经知道藤原纪言升军衔的事了。
田中只是一个普通曹长,家境甚至算得上贫穷,这间租来的房间不大,大概十来平,地面铺着整面米黄色榻榻米,靠墙立着一只矮柜。
窗边摆一张矮木桌,桌面磨得微微发亮,放着几只粗陶茶碗和一盏玻璃罩小台灯,桌旁有两个蒲团。
墙角叠着两床藏青色日式被褥,整整齐齐收拢在木柜旁。墙面是发白的石灰墙,没有挂画,只钉着一张泛黄的日历,边角微微卷起。
② 𝟞 ② Ⓧ 𝒮 . 𝒞o 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