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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菜碰上唇瓣，傅其桢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了眼递到嘴边的筷子，余光瞥了眼身旁环着自己的男人，终究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将那片青菜咬了进去。
她轻轻咀嚼着，一下，又一下。
青菜清淡爽口，可此刻落进她的口中，却没有一点滋味。
她只是机械地动着唇齿，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她垂着眼，望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心底难受的缓缓漫开酸涩。
他刚才的威胁犹在耳畔，她明明不愿，却不得不走到他面前。
现下，她坐在他腿上，被他一口一口地喂着饭。
从前她也曾这样坐在他的身边。
可如今，同样是坐在他怀里，她却觉得自己像被人圈养起来的雀鸟。
傅其桢喉咙发紧，口中仍在咀嚼，可温热的水汽还是一点点涌上眼眶，泪珠在眼底打转。
赫知彦抬眸，看见她眼底闪动的水光，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口堵得闷涩。
让她靠近自己，就这么难受吗？
就这么痛苦吗？
他现下将她抱在怀里，可感觉与她的心却隔着崇山峻岭。
赫知彦手指在筷子上掐紧，眸色骤暗。
他不在乎。
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她还在这里，哪怕她不情愿，哪怕她心里想着离开他……
他都不在乎。
可……
他真的可以不在乎吗？
男人眸色沉沉难辨，垂下眼将情绪压了下去，又夹起一块鸡肉，送到她唇边。
傅其桢刚要张嘴，鸡肉的气味便先一步钻入鼻腔。
她今日没怎么进食，又怀着身孕，胃里本就空空荡荡，突然的油香变得格外浓烈，直冲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傅其桢眉心轻蹙，咽了咽喉咙，可那股恶心感却没有压下去，反而越来越明显。
“多吃些。”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比刚刚温和了许多。
可听在傅其桢耳中，却像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
她呼吸一紧，闭了闭眼，才勉强张开嘴，将鸡肉咬了进去。
轻轻一嚼，胃里的翻涌便瞬间加重，她眼角一下子沁出泪来，却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咀嚼。
她咬得很慢，腮边微微鼓起，腻味感直往上顶，眉心越蹙越紧，喉咙不住发颤，也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忽地，眼眶里的滴泪滚落，温热的一点，砸在赫知彦握着饭碗的手背上。
赫知彦的眸光一晃，垂眸看着那滴晶莹的泪，沿着手背缓缓滑下。
“翕……”
傅其桢鼻息间已克制不住那细细的抽气，眼泪没声没响，一颗接着一颗砸落。
她嘴里仍努力咀嚼着那块鸡肉，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喉间涩堵得钝重。
赫知彦凝着那一滴一滴坠下的泪，他的心也跟着沉沉往下坠。
她在哭什么。
是因为不愿意坐在他怀里，还是心疼盛景作被他威胁，逼她不得不顺从？
他厌烦这眼泪，厌烦她为无关的人流泪。
赫知彦眼底的不甘愈发浓重，声音也重新冷下来。
“把眼泪擦干。”
一声沉冷的命令，傅其桢嘴里的咀嚼停下，呼吸凝滞下来，泪光反而晃得更厉害。
𝟐 ⑥ 𝟐 Ⓧ 𝐒 . 𝒞o 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