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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条横线只画了一半,手指就再也动不了了。
韩琦彻底断了气。
沈婉凝在韩琦身边蹲了很久。
月光照在土地庙的断墙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阿鹤举着火把站在一旁,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去追。”
“追不上了,他昨天来见我之前大概就已经被盯上了,他说太子的人在找他,没想到找得这么快。”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韩琦那只还伸在泥土上的手。他用最后的力气在地上画了一道横线,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字,不管是什么,凶手都没给他写完的机会。
所有的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缩。
她回到客栈时谢星澜已经睡了,灯还亮着,枕边摊着那本药经,翻到写乌喙的那一页。
沈婉凝把被子给她掖好,坐在床沿上,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次日清早,她带着阿鹤和谢星澜往京城赶。
一路上她没有多说,只是让阿鹤尽快赶车。
三天后回到京城,她进门时谢怀忱正在书房里翻卷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便搁下了手中的东西。
“孙老不在老家,三个月前被太医院的马车接走了,据说往北去了云朔关,我在回来的路上见了韩琦一面,他约我第二日交账册,等我到时他已经被杀了,胸口中刀,死的很惨。”
谢怀忱听完,把卷宗合上。
“这不是巧合。”
“是啊,他们往云朔关走,那儿山高皇帝远,消息传回来要半个月,什么事都能被压下去。”
“那就去一趟云朔关,既是查案,也是回谢家军旧地看看,我也有很多年没见霍长山了。”
…
隔天。
沈婉凝和谢怀忱准备启程北上,阿鹤随行,他们带了六匹快马,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载药材和行囊。
谢星澜和谢承渊留在京城,由老周照看。
星澜倒罢了,承渊听说不能跟去,闷着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个下午,晚膳也没出来吃。
沈婉凝临走前去敲他的门,他隔着门板说了句“路上小心”,嗓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赌气的意思。
“功课不许落下,每日练字,回来我要查的。”沈婉凝站在门外说。
“知道了。”
“记得每日练武,听姐姐的话,别跟姐姐吵架。”
“知道了。”
沈婉凝抬手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一下,转身走了。
官道往北,越走越冷。
京城的柳树刚抽了新芽,这边路边的白杨还是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像是用秃笔划出来的几道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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