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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忱点头,阿鹤已经牵着马往后院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沈婉凝,见她走路的时候步子稳稳的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走。
沈婉凝跟着谢怀忱回到那间临时的院子,推开门的时候屋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炭盆里的灰已经冷透了,桌上的信纸被风吹到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叠好放回桌面。
谢怀忱从怀里摸出火镰打了火点燃油灯,灯焰跳了两跳稳定下来,昏黄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柔和了一圈。
沈婉凝在桌边坐下来,把手腕上那圈布条解开,底下的红痕已经敛成了暗紫色的两道浅印。
她从药箱里翻出一小罐伤药,用指腹蘸了薄薄一层涂在印记上,药膏清凉带着一股苦艾的气味。
谢怀忱坐在对面看着她涂完。
随后沈婉凝把油布拆开封蜡展开,薄薄一叠纸片摊开来,上面的字迹蝇头小楷密匝匝写满了每一行。
谢怀忱凑过去看第一张纸,上面列着几笔银两的去向和日期,落款处盖着一方模糊的印章残印,看着像是东宫行事的惯用样式。
“周仲文这些年记下来的也不少了。”沈婉凝把第一张纸翻过去露出第二张,上面画着一条药材流向的线路图,从京城某处出发往西北走,中间换了三道手,终点画了个圈标着“北狄”二字。
谢怀忱的视线在那张线路图上停了很久,第三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几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职位和经手的数目。
其中周仲和三个字写在第三行,后面标注的银两数字格外醒目。
她看完第三张,把纸叠回原样拢在一起。
灯焰底下,谢怀忱的侧脸被照出一层淡黄的暖光,下颌绷着,眼底映着纸页上那些密密的字迹。
“这些东西够用了。”她说。
谢怀忱把纸页收起来重新卷好,蜡封已经不在了,他用一块干净的布把纸卷裹了两圈,再用细绳扎住口。
做完这些他把纸卷放进桌下的暗格里,关上暗格的盖子,推回去严丝合缝。。
“睡吧。”
沈婉凝嗯了一声,把伤药罐子收进药箱。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沈婉凝就醒了。
窗纸上的天色还泛着青灰,她翻了个身,腕子上的伤药已经干了,薄薄一层覆在瘀痕上像覆了层膜。她坐起来把布条重新缠好,指腹压着布边按了一圈。
谢怀忱不在屋里,桌面的油灯灭了,灯盏里头还有半截燃尽的灯芯蜷在底油里,边上压着一张纸条,墨迹干透了,写着“在院中”三个字,笔锋收得利落。
她把纸条叠起来搁回桌面,弯腰穿好靴子推门出去。
院子里凉得很,晨风从墙头卷过来带着一股干草和露水的气味。
谢怀忱站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背对着她,正跟霍长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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