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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直接去。”沈婉凝摇了摇头,“周仲文认得我,他到了王庭肯定跟二王子提过我的事。我要是大摇大摆出现在二王子面前,周仲文那边立刻就知道我们追来了,他会做防备。”
“那就先把他摸出来,再做打算。”谢怀忱在火塘对面坐下来,把靴尖伸到火边烤着,“明天到了另一个部落再打听一轮,把周仲文到了王庭之后替二王子做了些什么摸清楚。”
阿鹤把短刀从鞘里抽出半截看了看,刀刃又推回去:“周仲文那个人心眼多,他到了二王子身边肯定先表忠心,把太子的底细抖落出来当投名状。”
“他抖落太子的底细,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沈婉凝把火塘里的柴火拨了拨,火苗蹿高了半寸,“他抖得越多,二王子就越信他,二王子信他,周仲文手里那根链子在我们这边就越结实。只不过我们现在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在找他,得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放弃追了。”
谢怀忱把靴尖收回来盘腿坐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婉凝,明天去了其他部落你照旧以大夫身份落脚,阿鹤就去打听王庭那边的动静,打听的时候别问周仲文这个人,问‘二王子身边新来的陌生面孔’。”
阿鹤点头,火塘里的火焰在夜风偶尔灌进来的气流里微微偏着,帐外的风声和远处的羊叫声混在一起隔着毡帐壁传进来变得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棉被在听外面的动静。
三个人各自靠着毡帐壁歇下来,柴火在火塘里烧得噼噼剥剥地响了一阵,慢慢没了声音,只剩炭火还在红着。
第二天一早,他们辞别了部落里的年轻人,三骑继续往北。年轻人站在栅栏门口送他们,手里攥着沈婉凝昨晚留给他的药粉瓷瓶,冲她喊了一句“等你回来再换一次药”,沈婉凝在马背上回头朝他摆了摆手。
这一路的草比昨日的更密更高了,马蹄踩进去没到脚踝,草叶子在靴筒上擦出沙沙的声响。
天空也比昨天更低了,云层一块一块地压在半空中像随时要落下来盖住草原。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弯弯曲曲的河流,河比前几日见到的那条宽了近一倍,水流也急,水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哗哗哗地响。
河对岸的缓坡上散落着十几顶毡帐,帐顶的白色在绿草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毡帐群落的规模比之前经过的两个部落都大,外围的木栅栏连成了一整圈,里头还用粗木桩隔出了几个区隔,靠东边圈着牛羊,靠西边堆着几辆大车,车板上摞着装得满满当当的麻布口袋。
“这是个做生意的部落。”谢怀忱勒着马在河边停了一瞬,“车板上那些口袋的口子扎法不一样,有好几家的货。”
阿鹤下了马蹲在河边试了试水深,河水清可见底,最深处到马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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