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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干沟之后前面的路好走了些,雪面平缓,偶尔有风把表层干雪吹开一小片露出底下的黄绿色草根。
阿鹤把短刀收了回去,步子也快了起来。
三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边的雪线往后撤了老远,脚下的雪也从没踝的厚层变成了薄薄一层覆在草皮上的白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混着牛叫和人声,顺着风从西北方向飘过来。
阿鹤最先听见,手搭在额前遮着雪光往声音来处望了一阵。
“有车队,十几辆车,往这边来了。”
谢怀忱把马缰绳在手上挽了两圈,没有急着上鞍,站在原处等着那支车队慢慢靠近。
雪地上的车辙印子又深又宽,牛蹄子踩出来的坑密密麻麻地排了一长串,跟马蹄踩出来的印子截然不同。
车队最前头是一辆双辕牛车,车板上的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油布边缘露出几捆晒干的药草枝梢。
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皮袄,头上裹着厚实的羊毛头巾,只露出一双被风吹得发红的眼睛。
他看见三个起牵着马的人站在雪地里,远远就勒了牛缰绳,牛车慢下来,后面的车跟着一辆一辆地停住。
他上下打量了谢怀忱三人一番,目光最后落在沈婉凝肩上那只药箱上,停得格外久。
“你们是从南边来的?”他开口说中原话,口音不算标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谢怀忱往前迈了一步,朝他拱了一下手:“从南边过来收药材的,前两天遇上暴雪困在这片了。”他说着往身后那道被雪填了大半的干沟方向偏了一下头,“马和人都快撑不住了,想搭个伴往王庭方向走。”
中年人把挡风的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看了一眼谢怀忱腰侧那枚铜令牌的边角,又问了一句:“你们队里有大夫?”
沈婉凝从谢怀忱身后走出来,药箱带子在肩上勒出一道浅浅的褶痕,她伸手把那道褶痕抚平了:“我是大夫,从南边出来的。”
“南边哪里?”
“京城。”沈婉凝把这两个字吐得很清楚,没有遮掩,“被流放出来的。”
中年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身后的谢怀忱和阿鹤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往车板上一指:“上来吧,车上还有空位,你们跟着牛车走,路上虽慢,胜在稳当。”
沈婉凝把马缰绳递给阿鹤让他牵着跟在牛车后面走,自己踩着车帮上了车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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