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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阿鹤又去了枯树那边蹲守。
这回比前几次等得久,他在那丛干草后面蹲了将近两个时辰,夜风从河滩方向灌过来把他那件旧皮袍的领口吹得翻起来又落下,他把领口按住继续等。
过了三更天之后,小路上终于出现了人影,比前几次多了一个,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走过来,前面那个手里捏着一封油布裹好的信,后面那个手里空着,只是腰上挎了一把比寻常佩刀短一截的弯刀。
前面那人蹲在枯树根处把信塞进树洞里,站起来的时候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转身跟后面那人一起走了。
阿鹤等他们走出老远才从干草后面摸出来,摸到枯树背面蹲下去伸手探进树洞里,这回摸到了两封,油布摞在一起,扎口的皮绳缠了两道。
他把两封信塞进怀里沿原路摸回小帐。
掀帘进去的时候,沈婉凝和谢怀忱都还没有睡,谢怀忱坐在褥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阿鹤把两封油布包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褥面上,油布表面沾了一层夜里的露水,在火光底下泛着湿润的反光:
“两封,今晚他送了两封出去。”
谢怀忱用小刀挑开第一封的皮绳拆开油布,信纸跟之前一样折了三折封蜡完整,蜡面上压着周仲文的私印。
他挑开蜡,展开信纸凑到火边看了一遍,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把信纸放在褥面上又拆了第二封。
第二封信比第一封长了不少,展开之后占了整张纸的正反两面,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
他看完正面的,又把纸翻过来看背面的,看完之后把那两封信并排放在褥面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太子跟二王子之间的约定,跨度至少有两年。”
沈婉凝把那两封信用指尖轻轻拨开,凑到火光前看第一封信上的字句。
信上写的是:“药材已分三批运抵,兵器部分需等下次封路松动方可入关,二王子殿下请宽心,太子殿下承诺之事必不食言。”
底下没有落款,笔迹跟周仲文之前的几封信完全一致。
第二封信上的内容更细:“太子殿下所求战马,今年秋冬可备齐二百匹,由旧路分五次送出。望二王子殿下依约备好盐铁数目,上次所收银两已按殿下吩咐转交京城。”
沈婉凝把那两封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视线在“转交京城”四个字上停了格外久。
“他信里提到的银两,是太子给北狄的买路钱,还是二王子给太子的回扣,最后一句说银两已经转交京城,具体又是到谁的手里?”
谢怀忱把两封信收起来卷好放回油布包里,用小刀把蜡重新封了口:
“按照前面几封信的内容推,太子给北狄送药材和兵器,二王子送战马南下,这笔银两是在药材和战马之外的第三笔账,不像是军需物资的来往,更像是贿赂,能在这条线上经手这么大数目银两的人,官职不会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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