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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子没有立刻回答，让亲卫把俘虏押下去，又让人给沈婉凝倒了碗热马奶。
他把碗往沈婉凝那边推了推，自己端起另一碗喝了两口，才道：“太子的私兵营我不感兴趣，那是你们中原人自己的烂账，他用海船从北狄运走的东西，有多少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我总得算清楚，等我把这笔账算清了，再派人去莱州，不一定要打，只要他的船和货在港口出了事，京城那边自然会有人查到太子头上。”
沈婉凝端起那碗马奶，用碗沿抵着掌心慢慢转着，没有饮：“二王子的账要算清楚，得有单据和人证，西线这五个人是现成的人证，南线那三个还关着，两拨人都能指认太子的交易，再加上周仲文留下的底账，三样东西合在一起，别说二王子要算账，就是拿到可汗面前，也足够让可汗看清太子在北狄做了什么。”
二王子把碗放下，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你说，可汗看完这些证据，会怎么想太子？”
“可汗大概会想，中原那位太子狼子野心，今日能借北狄的路养私兵，明日就能借北狄的兵染指王庭，到那时可汗要防的就不只是关内的大军了，还有身后这堆跟太子做过生意的人。”
二王子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沈大夫，你每回把话说出来，都让我觉得你比王庭里的老狐狸还会算，这些话我自己也想过，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倒更信了。”
沈婉凝把马奶放下：“我不过是替二王子把利害摆出来，二王子要报太子的弃子之仇，最好的法子不是自己去莱州拼命，而是让可汗先动起来，只要可汗对太子起了戒心，你以后跟关内打交道，反而更安全。”
二王子若有所思地靠回榻背，半天没再开口。
沈婉凝也不催他，拆开他腿上的旧绷带，开始换药。
换到一半时，二王子忽然道：“你去可汗那里时，他说过让你只走东线，是不是？”
“是。”
“我明日去见阿布，把这些证据拿给他看，顺便替你讨个出行的便利。”二王子垂眼看着她往伤疤上抹药泥，“你总闷在东线这几顶帐子间，采药都不方便，我让阿布准你在我的人陪同下往南走几里，到草甸西头那片坡地上转转，那里有几味关内没有的药材。”
沈婉凝把夹板重新固定好，站起身道：“二王子如今管着营区，又刚立了功，可汗应该会给你这个面子，不过出行的便利不急在这一两日，二王子的腿才是正事。”
二王子摆摆手，让她安心。
…
谢怀忱从西线回来后，沈婉凝把二王子审出来的消息告诉他。
谢怀忱解了皮袍，盘腿坐在帐中，把沈婉凝递来的热饼撕成小块，就着一碗清水慢慢嚼着。
他听完后抹了一把嘴，从怀里掏出羊皮纸，把莱州私港的位置补在图的东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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