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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凝停下捣药的动作:“二王子现在也动了,他比我们更急。”
谢怀忱点头:“他当然急,辽东贺家若是把都沁捞走了,下一步就是往北狄王庭塞人,可汗年迈,大王子还没死,二王子这个继承人还没坐稳,他怕的不是都沁,是都沁背后那根线。”
沈婉凝把捣好的药末倒进小竹筒,用油纸封口,低声道:“那你今晚去给二王子送信抄本时,顺便探探他的口风,问他,若辽东真派人来,他希望我们做什么。”
“我也正有此意,这趟要是能谈成,我们回京就能多带一份北狄的立场回去,皇帝也好,薛怀远也好,都需要这个。”
两人正说着,阿鹤掀帘进来,手里捧着几根劈好的柴,脸上被冷风吹得发红。
他见两人对坐,便又退出去:“我去巴特尔那儿要点干草把马再喂一遍,明天要是动身,马得先养足精神。”
沈婉凝笑着朝外面喊:“你去吧,顺便帮我看看那匹灰马还跛不跛。”
阿鹤应了一声走了。
夜里给二王子送信抄本,谢怀忱一个人去的。
沈婉凝留在小帐里,把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又点了一遍,把阿鹤白天从巴特尔那儿要来的两块新毡布叠好,又往谢怀忱铺上多压了一张旧羊皮。
阿鹤守在外头,盘腿坐在帐门旁,拿着根草棍在雪地上画圈,画完了又用靴底抹掉。
沈婉凝叫了他一声,说夜里凉,让他进来。
阿鹤摇摇头,说他在外头还能听见营东头马厩里的动静,心里踏实。
沈婉凝便没再劝,只把门帘掀起半扇,让炭气往外散一散。
谢怀忱回来得比预想中晚。
他掀帘进来时,身上带着一股帐外冷风灌进来的寒气,眉毛上凝了一层白。
沈婉凝从铺上坐起来,目光先落在他脸上。
谢怀忱解下外袍,在帐门口抖了抖,低声道:“二王子留我多说了几句。”
他说完在沈婉凝身旁坐下,从怀里把剩下的几封信抄本掏出来,一张张摆在腿上。
沈婉凝没急着问,只把温在铜壶里的热水倒了一碗递过去。
谢怀忱接过来喝了两口,才把今晚与二王子的谈话慢慢说给她听。
“信抄本我当面交给他了,他看得很细,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说辽东贺家这些年表面老实,背地里一直在北狄边境上养私路,都沁这次能往北跑,绝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有人接应,我问他,若辽东真派兵到北狄来,二王子打算怎么应对。”
谢怀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碗放在脚边,侧过头看着沈婉凝,“他回答得很干脆,说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北狄的北边口子,他会封到春暖雪化,可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说他终究不能天天守在口子上,都沁不死,他寝食难安,所以他想让我们代他去一趟辽东,把都沁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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