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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派多是年轻一辈,还有些在海外漂泊多年、刚回本家的外族人,他们见过张家鼎盛时的模样,不甘心看着家族就这么烂下去,急需一个强有力的符号来凝聚人心。
第二派是反对派。
他们的理由简单粗暴——小哥是混血,母亲白玛是藏医,不是张家本家血脉。
按老规矩,混血不能算真正的张家人,更不能当族长。
这一派多是守旧的老东西,盘踞在权力边缘多年,早就习惯了没有族长的日子,突然冒出个小毛孩要骑在他们头上,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人数最多的是第三派。
不支持,不反对,冷眼旁观。
前一任族长就没有信物,圣婴事件又让他们没了信仰,前两年外面还爆发了革命,皇帝都没了,龙椅都空了,谁还在乎张家这把破椅子谁来坐?
时代变了,族长是谁,与他们何干?
争论持续了小半个月。
张海灼在训练营里,每天听着外头的风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里的刀。
她不急,原著里写得明白,最后是支持派占了上风。
小哥会当上族长,会成为那个末代张启灵,会开始他漫长而孤独的传奇。
她只需要等。
————
继位仪式定在冬至那天。
并不是所有张家人都可以参加,至少张海灼没被通知去观礼。
但她想要去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于是提前三天就开始计划。
张家戒备森严,但族长继位这一天,族内的守卫肯定没有那么严格。
冬至傍晚,训练营的师傅果然没有过来。
张海灼走到角落,像一缕烟滑出营房。
暗道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青苔的气息,她贴着墙壁疾行,脚步轻得连老鼠都惊动不了。
出口在一座废弃的偏殿后头。她推开石门,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
远处,张家宗祠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她绕到宗祠侧面的回廊下,藏在一根朱漆柱子后头。
这个位置极好,能看清祭坛上的情形,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然后她看见了小哥。
他站在祭坛中央,一身玄色的祭服,宽大得有些不合身,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拔高,肩背挺直如松,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张家族长之位,而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砖。他的左手上缠着白布,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那是取血时割开的伤口。
六角铜铃悬在他身前,在烛火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祭祖开始了。
张家族老念着她听不懂的祭文,声调平板,像和尚念经。
然后有人捧上一只青铜碗。
小哥抬起右手,左手腕上的白布被解开,露出一道新鲜的伤口。
他面不改色,指尖在伤口上一抹,血珠涌出,滴入碗中。
一滴,两滴,三滴。
血液很快盖过碗底,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族老端起碗,高声念诵什么,然后将血水洒向祭坛四周。
小哥站在血雾中,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供奉的神像。
张海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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