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用师傅的话说,除了宠着张海楼,没有什么毛病。
他看着师傅的眼睛上课,在想睡觉的时候也不打盹;他守着床边的花,不让它们枯萎;他带着师傅收养的孩子们,不让他们走失;他听着邻居的抱怨,调解着琐碎的纠纷;他守着锅里的饭,不让它们烧糊。
他在的时候,努力让一切犹如精确的钟表一样运转。
他曾经是个孤儿,所以被干娘收养后,格外珍惜这样的生活。
他害怕失去那种平静和幸福,所以他牢牢地守着。
像守着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像守着一池即将结冰的水。
可现在,他成了那个可能破坏这种平静和幸福的人。
他成了钟表里的那颗坏掉的齿轮,成了灯芯里那根烧焦的棉线。
他摸了摸小腿,那里的脉搏还在跳动,却像某种倒计时。
————
一墙之隔,张海楼仰躺在床上。
他望着天花板,雕花繁复,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巨大的网。
他有些难以入眠,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过头的粥。
今天他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干娘族里的妹妹来找她了——张海灼,姚老板,那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却自己闯荡出一个大势力的姑娘。
她还提到了“族长”这个词。
张海楼当时没细想,此刻躺在黑暗里,那两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涟漪一圈圈荡开。
从小到大,张海楼对于人世间的感觉都是凋零的。
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宗族亲戚。
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飘到哪里算哪里。
后来有了干娘,有了虾仔,他才在这个世界扎下根。
可后来他去了南洋,离开干娘,离开故土,虽然有虾仔陪着,却还是有一种漂浮的感觉。
特别是前段时间,虾仔假死、干娘失踪、南部档案馆更是被人说从未存在过。
那一段时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活在一场梦里。
直到干娘回来,又救醒虾仔,他才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而今天,“族长”二字,更让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家族庞杂、事务纷至沓来的感觉。
我有一个族长。
也就是说,我有一大家子人。
他从南洋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干娘在身边,虾仔也在身边,还可能有这么多家人——族长,妹妹,或许还有更多他叫不上名字却可以依靠的族人。
在这茕茕孑立的人世间,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有安全感,像一艘漂泊太久的船,终于看见了岸的轮廓。
至于虾仔这些天的异常,他不是没注意到。
那些失控的瞬间,那些血红的眼睛,那些清醒后的茫然失措。
他注意到了,却不敢细想。
像一个即将掉落悬崖的人,完全没有勇气低头,看看自己离地面有多远。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虾仔不会有事,
他告诉自己,干娘会有办法的。
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在一起,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窗外,厦城的夜色深沉,远处的更鼓敲了三下,沉闷而悠长。
张海楼闭上眼睛。
²𝟼²X𝚂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