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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气氛本就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帝王盛怒的威压沉沉覆下,所有人皆屏息敛神、惴惴不安,无人敢率先出声,唯恐触怒龙颜。
可未待乾隆怒意爆发开口斥责之时,如懿已然率先转过面庞。
如懿褪去了方才静观事态的沉静温和,眉眼间漾开一抹几分轻傲、几分笃定的神色,竟是带着一丝全然不合时宜、近乎小人得志的从容姿态。如懿缓缓抬眼,目光从容扫过殿中众人,落在方才闹作一团的苏绿筠、海兰,以及一旁冷眼旁观的金玉妍身上,最后抬眸望向端坐上位、神色淡漠审视全局的太后,视线坦荡又张扬,将满堂之人尽数囊括其中。
方才殿中乱象丛生,全然是一锅乱粥。苏绿筠心绪焦灼、句句委屈,与一时情急、言辞激动的海兰互相争执拉扯、吵闹不休。而金玉妍立在一旁,不劝不拦,只静静冷眼观戏、暗自看热闹,心底暗藏算计。
苏绿筠、海兰、金玉妍三人各怀心思、各存盘算,一人满腹委屈、一人情急辩驳、一人坐观渔利,乱糟糟搅作一团,本就是一场无从捋顺的琐碎纷扰,何来什么阴谋算计?
殿内所有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嫔妃间寻常争执纠葛,只待圣上来裁定是非,无人多想半分。可谁也万万没有料到,平日里素来心软懵懂、处事糊涂,连自身事端都常常理不清头绪的如懿,今日竟是一反常态,摆出一副胸藏乾坤、洞悉一切的模样,主动跳出来要当众审案断是非,这般荒诞反常的举动,让满殿宫人嫔妃心底皆是错愕无语,全然摸不着头脑。
就在众人满心荒唐、暗自惊疑之际,如懿才缓缓启唇,清亮的嗓音打破殿内凝滞的沉寂,语气带着全然胸有成竹的笃定,淡淡开口:“好了,绿筠、海兰,你们不必再争执哭闹、徒增纷扰了!本宫早已将这层层遮掩的阴谋,彻彻底底识破了!”
此言一出,满殿俱静。
众人面面相对,眼底皆是满满的错愕与啼笑皆非。殿中明明只是三人各怀心思、闹作一团的寻常纷扰,干干净净、毫无半分隐秘阴谋,可如懿偏偏无中生有、故作通透。众人心中皆是暗暗感慨,如懿素来糊涂绵软、不善辨机,向来是最看不透深宫算计的人,今日却大张旗鼓扬言识破阴谋、亲自审案,实在是荒唐又滑稽。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静待如懿的下文。
未等殿中众人从惊愕中回神、细细思忖分毫,立在如懿身侧的惢心已然抢先半步,恭谨应声:“主儿聪慧!”
如懿听闻惢心这般应答,眉眼微松,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扬起,缓缓颔首,眼底盛满了自得与满意,显然对惢心这番话极为受用。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一人故作高深、笃定自持,一人顺势吹捧,配合得天衣无缝。殿中众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心中愈发无语荒诞,原本紧绷焦灼的心境,竟被这突兀可笑的一幕搅得五味杂陈,全然不知该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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