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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永飞深深地低下了头，心里的那点骄傲被运杰伦这番话彻底击得粉碎。他明白，运杰伦这番看似严厉的痛批，实际上是在教导他真正的官场生存法则，是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在栽培。
“永飞啊……”运杰伦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他伸出略显枯瘦的手，用力拍了拍邓永飞的肩膀。那只手因为常年握笔而布满老茧，但却异常有力。
“你还年轻，悟性高，能力强，笔杆子硬，这些都是你的优势。但你要记住，在这条权力的独木桥上，要想走得远，先得走稳。稳，比远更重要。一步踏错，那就是万丈深渊，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运杰伦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端起那个保温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当然，老话说得好，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该你藏锋的时候，你要像石头一样毫无存在感；但一旦大势已去，到了该出头的时候，你也要全力以赴，绝不手软，拿出狮子搏兔的狠劲来。懂了吗？”
“我彻底明白了，秘书长。”邓永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运杰伦这是在用自己几十年的宦海沉浮经验，给他上履新前的最后一课。这一课，千金不换。
“明白就好。去吧，去你的新办公室看看。”运杰伦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二处因为前阵子刘谦的案子，牵连了不少人，现在是人心惶惶，群龙无首，简直就是一盘散沙。怎么把这盘散沙捏合起来，变成钟省长手里好用的一把刀，就看你的本事了。”
从秘书长办公室出来，邓永飞感觉自己的脚步既沉重又踏实。
走廊上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沿途遇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无论是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实权处长，还是刚入职不久的科员，在看到邓永飞时，都会立刻停下脚步，贴着墙根站好，脸上堆起最灿烂、最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笑容，微微欠身打招呼：“邓处长好！”
就在邓永飞还处在晃忽不定的状态中时，手机连着响了两声。邓永飞打开手机，看到两条飞进来的祝贺短信。一条是机要室大美女巩小燕发来的：“祝贺祝贺，邓处请客。”另一条竟也是女生发来的，是律师孟雨欣发来的，同样是祝贺短信，但孟雨欣的短信规矩多了，不像巩小燕那样透着俏皮。
“来之不易，请珍惜，并接受我个人的祝贺。”
来之不易。邓永飞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眶忽然有点湿。
又有人走过来，热情地唤他邓处长。
这声“邓处长”，与以往那种略带调侃或者表面客套的称呼截然不同，里面充满了对权力的敬畏和深深的巴结。
邓永飞没有飘飘然，也没有刻意板起脸摆官架子。运杰伦那句“稳比远更重要”如同洪钟大吕，时刻在他脑海中回荡。他面色平静，对每一个打招呼的人都微微点头致意，既不显得高傲，也不显得过分热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真正展露出了一个省府大管家的沉稳气场。
傍晚时分，省府大院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邓永飞刚在自己那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里整理好交接文件，私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师兄杨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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