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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洛水断途，王鼎悬空(第2/2页)
仲康听闻朝堂争执，匆匆赶来大殿。
仲康素来沉静，不喜争斗，可社稷危难之际，他不能继续旁观。他立于殿中，缓缓开口：“诸位息怒。长兄只是被阻隔在洛南，并非失位。当下首要之事，不是讨论废立，而是稳固阳城城防，安抚城中百姓，派遣使者前往九州各方国，征集援军，设法打通洛水通道，迎回大王。”
“王族内不可先起纷争。一旦我等自相内乱，四方方国人心离散，有穷氏势力只会愈发壮大，大夏基业才会真正倾覆。”
仲康的话，让一部分大臣稍稍冷静。可武观岂会轻易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二弟太过迂腐！”武观转头看向仲康，语气锐利，“长兄耽于游猎多年，不听劝谏，才有今日大祸。就算侥幸迎回，他日依旧会荒废国政。今日的危难，来日还会重演！大夏不能再交到他手中！”
“我愿暂掌国政，整顿兵马，约束王族，安抚万民，平定有穷之祸！待社稷安定，再从长计议！”
武观的心腹纷纷附和，声浪越来越大。阳城朝堂，分裂成三股势力：忠于太康，坚持等待君王归来的老臣；支持武观，想要趁乱拥立他暂摄王权的贵族；还有以仲康为首，主张先稳住大局、暂缓废立的中间一派。
王城之内，暗流汹涌。王族兄弟之间的矛盾，从暗中的较劲，彻底摆上了朝堂。
消息很快传到洛南的太康耳中。
当亲卫把阳城朝堂的纷争禀报给他时，太康如遭重击，僵立在洛水南岸的滩涂之上。
“武观……他要趁孤被困在外，想要夺我的王位？”
他一直知道武观心中有争储的心思，却万万没有想到，危难关头，亲弟没有一心想办法营救他，反而在王城朝堂推动废立。一股悲凉与愤怒交织在心底。
父王当年临终的告诫，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姒启当年忧心诸子不和，担忧身后王族内乱，果然一语成谶。
太康站在洛水岸边，望着滔滔向北奔流的河水，北岸隐约可见有穷氏的旗帜。河水滔滔，隔断归途。一边是扼守渡口的羿，一边是王城之中伺机夺权的弟弟，朝堂分裂，人心浮动。
他孤身困于南岸，手中仅有数百疲惫亲卫，进退两难。
他终于深深体会到父王当年反复告诫的那句话：王权不是玩乐的资本，是压在肩头亿万苍生的重担。过去那些年，他只看见王位带来的尊荣，自由游猎的快意，却看不见这份权柄背后千钧重量。
如今大祸临头，才幡然醒悟，可一切为时已晚。
太康颓然坐在河滩的石块之上，望着茫茫洛水，久久不语。
身边的亲卫看着君王落寞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片凄然。
“大王，如今王城分裂，武观在朝堂鼓动废立。我们被困此地，长久耗下去，粮草会渐渐不足。”亲卫低声提醒，“强攻渡口不可行，固守此地也不是长久之计。”
太康缓缓抬头，眼神茫然。
“那该如何？”
亲卫沉吟片刻：“只能向南，前往南方方国，寻求部族庇护，暂作流亡，等待时机。若阳城内乱，各方国人心分化，或许还有机会集结力量，再谋归国。”
太康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洛水渡口被牢牢锁死，强攻只会徒增伤亡。王城朝堂已经分裂，武观正推动废立，就算他拼死回到阳城，王位也早已摇摇欲坠。留在洛南滩涂，只会被有穷氏围困，粮草耗尽之后，束手就擒。
流亡，成了唯一的出路。
太康下令，整理剩余粮草，收拢亲卫，放弃强行渡河的打算，转向南方，寻找愿意接纳他的方国，流亡避难。
这支原本意气风发的游猎队伍，褪去了射猎的欢歌，变成了一支流亡的队伍。他们离开洛水沿岸，向着南方的山野行进。太康回头遥望北方阳城的方向，心中满是悔恨。
他想起当年登上王位，在宗庙之中对着九鼎立下誓言，要恪守父王遗训，守护大夏。想起父王在病榻之上，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殷殷叮嘱。想起那些跪在大殿台阶，叩首流血劝谏的老臣。
所有的规劝，他全都当成了小题大做。一场酣畅的游猎，葬送了他的国都，困住了他自己，引爆了王族潜藏多年的内乱。
洛水北岸，羿站在渡口高地，望着南方太康队伍远去的踪迹。
身旁部将上前请示：“首领，太康向南流亡，要不要出兵追击，一举擒获？”
羿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北方阳城。
“不必。他如今已是流亡之君，大势已去。我们的目标不是单单擒杀太康，而是掌控大夏的格局。”
“如今阳城朝堂分裂，武观想要夺权，仲康居中调和，王族内部自相争斗。我们只需守住洛水要道，静观王城内乱，坐看他们互相消耗。待到他们两败俱伤，人心彻底涣散，我们再行进取。”
“太康流亡在外，就是最好的警示。让九州所有部族都看见，君王耽于逸乐，抛弃万民，便会落得流亡失国的下场。”
部将恍然大悟，躬身领命。
羿的目光越过洛水，望向阳城巍峨的城郭。他并不急于立刻攻入王城。大夏立国数十年，姒启打下的根基尚在，忠于姒氏的大臣、方国还有不少。强行强攻阳城，会激起九州各部同仇敌忾。最好的办法，就是坐视姒氏王族内斗，让他们自己消耗自身力量。
消息继续向九州四方扩散。
有扈氏部族的长老们，再次聚集在上古祭坛，听完使者带回的全部消息，久久沉默。
一名年轻族人开口：“长老，太康流亡，大夏大乱。是不是我们可以起兵，重倡公天下禅让旧道？”
白发长老轻轻摇头，抚摸祭坛上古老的简册，缓缓说道：“时机依旧未到。如今动乱，是姒氏王族内部争权，并非万民一心向往公天下。武观想要夺位，所求的是姒氏内部的王权，不是天下为公。羿扼守洛水，也不是为了复兴禅让，而是想要掌控九州权柄。”
“这场祸乱，是家天下的第一场大劫难。是当年甘原之战，公私道争结下的果。我们继续守好典籍，传下上古大道，静观风云变幻。”
“大乱才刚刚开始，王族内斗，方国摇摆，人心动荡，往后还有更多风雨。”
阳城之内，朝堂的对峙还在持续。
武观不断联络支持自己的贵族与方国使者，不断在朝堂上书，诉说太康失德，请求即刻废黜太康，由自己暂摄王政，调动王城兵马，对抗有穷氏。
忠于太康的老臣拼死抗辩，双方矛盾越来越尖锐，朝堂之上剑拔弩张，几乎要引发王城内部的兵戈冲突。
仲康奔走于各方之间，竭力调和。他一边劝说武观不可急于废立，激化王族矛盾；一边安抚老臣，商议加固城防，清点王城甲兵，向九州方国传檄，征集援军。
可人心一旦分裂，调和何其艰难。
王城之内，流言纷飞，百姓惶惶不安。官吏们不知该继续忠于流亡在外的太康，还是依附想要摄权的武观，或是听从稳重持中的仲康。不少方国收到消息之后，开始观望局势，停止向阳城输送贡品，静观大夏王族与有穷氏的博弈，不敢轻易站队。
大夏的九鼎，依旧安放在阳城宗庙之中。可执掌九鼎的君王，流亡南方，隔着洛水无法归来。王城之内，王族兄弟争权，朝堂撕裂，外部有穷氏扼守要道虎视眈眈。
姒启当年在阳城高台之上预见的风暴，彻底席卷大夏。
甘原一战定下世袭王权，看似完成人道道统更迭，可那潜藏在家天下血脉之中的隐患，终于借着太康一场远行游猎，轰然爆发。
公天下的余火没有熄灭，新的权力野心接连破土而出。羿、武观、仲康、流亡的太康，还有九州无数观望的方国，所有人都被卷入这场大乱之中。
洛水滔滔，日夜不息，见证着大夏王权的崩塌与动荡。
阳城宗庙，青铜戒训静静陈列，铭文清晰，字字皆是姒启当年的告诫。可金石铭文，终究拦不住人心之中的私欲。
大夏的盛世，在一场驰猎之间，轰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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