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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日,猛子、胡家兄弟与方晓东在何文魁的坟地周遭搜了许久,却是一无所获。
方晓东绕着那座孤坟缓缓转了一圈,眼神微凝。
这坟选址极有讲究,竟是一处天然负阴抱阳的格局,地势干爽,雨水落下便顺着山势排走,绝无积水浸泡之虑。
他上一世本就是摸过古墓、开过棺椁的行家,这点门道,一眼便看穿。
“猛子、大鹏,就在这儿挖。这坟不对,太大了。”方晓东指着坟边一块空地,语气不容置疑。
“啊?东哥,挖坟……这可是结死仇啊。”猛子挠了挠头,低声嘀咕。
“憨货。那杂碎欺负小雪,害了霜霜,我跟他讲什么道义?真知道他家祖坟在哪儿,我当场就给他刨了!”方晓东眼底冷光一闪,本就是大仇,他半点不在乎。
“哎!听东哥的!刨他娘的!”猛子立马咧嘴应下。
三人抡起锄头铁铲,轮番猛挖。没过多久,锄头便磕在硬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水泥板?!”胡大鹏失声低呼。
“猛子,撬开!”方晓东眼中精光暴涨。
“瞧好吧您!”
猛子连工具都懒得用,直接伸手,指节扣进水泥板的镂空处,腰腹一沉,双臂青筋暴起。
过千斤的蛮力骤然迸发,只听他一声低喝:“开!”
“嘣——”
厚实的水泥板应声从中间崩裂,碎土簌簌往下掉。
“油布!我靠,里面空间这么大!”胡大鹏又是一惊。
“喇叭,把油布和木板撬开,我下去看看。”
方晓东浑身血液都有些发烫,那种久违的、上一世倒斗掘墓的刺激感,重新涌了上来。
他纵身钻下去。
底下竟足有十来个平方,宛如一间密室。
金条、瓷瓶、陶罐、字画、玉器……琳琅满目。
方晓东是行家,目光一扫,看上眼的东西瞬间便少了五分之一!嘿嘿,好东西,他半点不客气,直接收走。
“猛子,拿包!黄金拿走一半,留一半给公安交差!玉器挑精品!”方晓东低喝,“这他妈,比掘一座大墓还肥!”
胡家兄弟俩看得眼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不过两人一点不贪婪,他们心里门儿清,跟着这东哥干,绝不会亏待他们。
这一天,方晓东几人收获满满。
不过明天,就是何文魁真正的忌日。
……
夜里十点。
贺国昌将最后一沓锡箔折成银锭,疲惫地吁了口气。
年过五十,身子终究不比当年,只是折完两面粉袋的黄纸,便觉得双眼发花,手脚有些发沉。
他往床背上一靠,抓过床头那半瓶绿瓶烧刀子,抿了一口辛辣的烈酒,长长一叹。
这辈子,活得真空。
年轻时一腔热血,立志报效“党国”,可三十年潜伏下来,到头来算什么?
不过是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短短两支烟的功夫,就能把一辈子讲完。
他不甘心。
手指颤抖地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软壳大前门,没有过滤嘴的那种,叼在唇间。
有些颤抖地将火柴擦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他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眉眼。
他狠狠吸了几口,烟雾呛得胸口发闷。
悔。
悔不该留下来。
图什么?
去他妈的“党国”!
……
八月二十九日。
贺国昌跟研究所请了半天假,背上两袋扎好的银锭、几沓黄纸,面无表情地跨上那辆二八大杠。
自行车叮铃哐啷,在坑洼的山路上颠簸作响,他眼神空洞,思绪麻木。
三年了。
儿子走了三年。清明一祭,忌日一祭。
如今的他,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半个多小时后,他到了山脚下,锁好车,顶着烈日往上爬。
白发人祭奠黑发人,山前孤坟一座,无比凄凉。
快到了,那孤零零的坟丘已经映入眼帘。
2𝟞2𝓍𝚂 .𝒸o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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