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战斗从早晨六点打到下午两点,他们打下了四个街区,却被赶出来三个。
卡迪姆的坦克一边射击一边后退。
退过十字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来时的柏油路变成了一条由废铁、弹壳、内脏和鲜血铺成的长毯。
阳光很好,金色的,照在冒烟的残骸上,照在最前面还插在瓦砾堆上的旗子上。
他在炮塔里吐了,胆汁都吐出来了。
……
入夜了,可交火没有停。
曳光弹把夜空烧成一张橘红色的网,迫击炮声一夜没停,谁也分不清是谁在打谁。
卡迪姆阵地上一个新兵,十七岁,缩在散兵坑里颤抖着哭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死了,浑身没有伤,两眼圆睁,是被活活吓死的。
卡迪姆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点了一根皱巴巴的烟。
不远处,一个老兵拿着匕首在机枪弹壳上刻字,一笔一划,刻的很慢。
卡迪姆问他在刻什么,他说在刻名字。
刻谁的?
刻他自己的。万一明天他被炸碎了,好歹有个东西能证明他在那里战斗过。
四月底,胡齐斯坦平原的雨季还没结束,阵地变成了一个大泥潭。
战壕里的人泡烂了脚,痢疾在阵地上开始流行,所有人都在拉血。
军医跑了,药没了。
士兵们端着枪蹲在战壕边上,一边拉稀一边射击——屁股下面是自己的血和屎,枪口前面是疯狂的伊朗人。
僵持。
这个词写在战报上只有两个字。
但卡迪姆知道它意味着什么——每一分钟都有人死,而战线一寸都不动。
泥土吸饱了血,变成深褐色,踩上去咕叽咕叽地响。
一天傍晚,枪声突然停了。
全部,一瞬间,像是有人按了静音键。
阵地上所有人都在屏息,手指扣在扳机上,耳朵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对面传来歌声。
是伊朗人在唱,几千个声音从废墟缝隙里涌出来,旋律很慢,很低,像在送葬。
两边都没有开枪,所有士兵沉默着听完。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是和平来了,而是确认了对方还活着,明天还得继续打。
枪声又响了,和之前一模一样,好像中间那几分钟的沉默从来没发生过。
卡迪姆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事,以后会被怎么写。
他只知道,他的排还剩七个人,坦克还剩一辆,炮弹十二发,柴油快见底了。
而土壕前,那片八百米的空地上,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还会多出几十具尸体。
哪些是他们的,他不知道,也不想关心。
他只关心。
他们还需要在这里待多久?这场战争还需要打多久?
......
② 𝟔 ② 𝓍 S . co 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