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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吉省,风里还带着凉意。
扶余附近,油田里的工人正在如火如荼地各种忙碌,
而不远处石油加工厂的车间内,几口土法蒸馏釜已经一字排开,管道也横七竖八地连着,空气里满是原油的涩味。
在这样的车间内,林言紧绷着小脸,面色严肃地对自己的学生们将提炼的各个要点全部说明完毕,在询问所有学生确认没问题后,这才拍拍手对他们示意:
“好,既然你们都已经没什么问题,那么就别光站着。”
“冯良生,你带一组去1号釜,剩下的人去2号和3号釜,然后开始自己上手,我来检查你们的问题。”
底下的学生们瞬间四散开来,各自去摸阀门、看仪表。而林言则背着小手站在中间,目光来回在三个反应釜间扫视。
没等多久,不出林言所料,2号釜那边率先出了问题。一个学生拧开进料阀,油面开始往上爬。一开始还算正常,可过了十几分钟,分馏塔顶的温度计指针开始上下摆动,幅度不大,但一直稳不下来。出料口接出来的油样,颜色比正常浅,挂壁也薄。
林言走过去,看了一眼塔顶温度,又看了一眼那个学生手边的回流阀,开度大概三分之一,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并且出声提醒:
“我问你,我们定的回流比是多少?”
“一比二,两份回流,一份采出。”
“那现在实际回流比是多少?”
那名学生听到这话,然后看着实际情况,脸色瞬间一变,低头站在原地喏喏不敢出声。
“别紧张,有问题是正常的,你们现在的情况就是回流少了。因为塔顶温度压不住轻组分的太快,轻组分冲得太快,重组分也跟着上来了。油样颜色浅、挂壁薄,就是这个原因。”
那些学生连连点头,随即各自按照林言给的步骤进行检查,可是检查了许久之后,依旧没有找到问题所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林言:“可是老师,我们都是按照您说的流程进行操作了呀,究竟是哪里有失误了?”
林言目光瞥了眼回流阀,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那你们就不能看看回流阀芯吗?都说了那里面很容易被蜡堵。”
“下课之后给我复习一下回流阀的作用和工作原理,并且每人写出不少于1000字的反思报告。”
说完没等这些学生们答复,林言便火急火燎地小跑至3号釜。
3号釜那边更热闹,一个学生正蹲在塔底重油排出阀旁边,手里攥着扳手,一脸为难。另一个学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嘴里念叨着“液位在涨”。
林言来的时候确实特意瞥过,塔底液位计显示液位在涨,可重油排出管线的压力表指针比正常值高了将近一半。
林言在扫视全场情况后,立刻透过抹布摸了摸出线管,感受着发烫的管壁,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出言制止他们的操作:
“你们这帮逆徒别再给我瞎闹腾了。排线管堵住了居然还在这瞎折腾,是不是想把装置搞坏了才罢休?”
林言语气再次恨铁不成钢:
“堵点就在阀门后面,管线里的重油温度降下来,黏度上去,把管壁糊住了。你越开大阀,前面压力越高,后面流量反而越小,液位当然涨。”
旁边的学生张了张嘴,一脸清澈愚蠢地看着林言:“那老师,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林言白了白眼:“很简单,把阀门关回去,别硬顶就可以。让蒸汽伴热管从下游往上吹,把糊在管壁上的重油化开。”
“这个知识点我记得13天前上课的时候绝对讲过类似情况,虽然并不是原原本本的实题,但完全可以举一反三,结果你们这么多人,一个都没想出来这种方法?”
三号府的卧龙凤雏并不止一两对。
另一个学生拿着量筒接完汽油馏分,又去接柴油馏分,接完了举起来看,语气疑惑:“咦,为什么柴油的颜色好像有些偏深?”
林言走过去,看了一眼柴油馏分,又看了一眼他切换馏分的时间点,语气既幽怨又咬牙切齿:
“你什么时候切的馏分?”
“180度。”
“那我问你,汽油和柴油的切割点究竟应该看什么?”
“塔顶温度……”
“只有塔顶温度?”
那学生想了想,没说话。
林言指着分馏塔的进料段温度计,抚额感慨:
“塔顶温度是结果,不是原因,切割点要看进料段温度和塔顶温度的差值。差值到了,才是切换的时机。”
“你光看塔顶温度,进料段温度要是偏低,塔顶温度到了,重组分其实还没完全蒸上来;进料段要是偏高,塔顶温度还没到,重组分已经夹在汽油里。柴油颜色偏深,就是因为汽油里夹了重组分,切晚了。”
那学生拿着量筒,半天说不出话,随后迅速按照林言的讲解开始改正。
林言没有想到,仅仅是初始的试验,就已经会出现这么多的波折,甚至这些错误在大体上看来,都算是相当有技术含量的。
还有一些低级的不堪入目的失误,看得林言那是血压飙升,最后气得他直接把稿纸卷起来,然后走到那些学生面前,踮着脚尖对着他们的后脑勺挨个敲着:
“逆徒,逆徒!上课都不听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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