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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口的焦糊味还没散干净。
第二天清晨,咸阳城的天灰蒙蒙的。
往日天不亮就开始喧闹的东市,今天死寂一片。
街道两旁,平时卖布、卖铁器、卖油盐的铺子,门板全上着死闩。
最大的一家粮铺门前。
两块厚重的木门合得严严实实。
门缝里塞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黑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粟米一斗,五十半两。
十倍的价钱。
一个穿着破麻衣的老妇人看着那块木牌。
手腕一抖,提着的破陶罐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干嚎,连眼泪都哭干了。
这只是咸阳城的一个缩影。
一夜之间,大秦都城的经济命脉被人生生掐断了。
王、陈、孟三大世家,联手关了关中八成的商铺。
他们在等。
等城里的百姓饿肚子,等咸阳生乱。
等那位长公子认清现实,乖乖收回造纸的政令,向他们低头赔罪。
咸阳宫,偏殿。
扶苏坐在青铜案后,手里端着一碗粟米粥。
粥熬得很稀,水多米少。
他嚼了两口,一颗沙子硌在后槽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扶苏皱起眉头。
他偏过头,把嘴里的沙子连着饭粒吐在脚边的木桶里。
台阶下方。
治粟内史王琯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木地板。
老头子后背的官服湿了一大块,顺着脊沟往下滴汗。
“公子,城里断粮了。”
王琯声音发抖,牙齿上下磕碰。
“三大世家把持着粮道,商铺全关了。”
“偶尔开门的两家,粮价涨了十倍不止。”
“市井间流言四起,说公子烧了圣贤书,惹怒了老天,降下了灾祸。”
王琯咽了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
大着胆子抬起头,看向台阶上的扶苏。
“公子,若再不平抑物价,咸阳今晚就要出乱子。”
“要不……先把那造纸印书的政令,暂缓推行?”
扶苏没接话。
他把手里的半碗粟米粥重重搁在青铜案上。
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笑了。
笑声先是很低,接着越来越大。
在空旷的偏殿里来回冲撞,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王琯吓得赶紧把头重新磕回地板上,浑身直哆嗦。
“暂缓?”
扶苏站起身。
大腿内侧磨破的皮结了血痂,起身的动作扯动了伤口,一阵发麻。
他没去管,随手抓起案上的一块粗麻布,擦了擦嘴。
“他们想用肚子饿来逼我低头。”
“拿全咸阳百姓的命,保他们世家的饭碗。”
扶苏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琯。
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铁。
“本公子从来不跟死人谈判。”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人皇剑。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令人牙酸的铮鸣。
“传大雪龙骑!”
咸阳主街。
大雪龙骑的铁靴声像滚雷一样碾过青石板路。
几千名重甲骑兵兵分几路,直奔城内的粮铺和世家大院。
那家挂着高价木牌的粮铺门前。
一个胖掌柜正扒着门缝往外偷看。
幻想着今天能赚多少金子。
“轰!”
一匹纯黑的重血马直接撞在木门上。
两寸厚的门板瞬间碎裂,木刺横飞。
胖掌柜像个破沙袋一样被撞飞出去,砸进堆满麻袋的粮仓里。
肋骨断了三根,吐出一大口鲜血。
龙骑统领坐在马背上。
手里提着长柄陌刀,刀尖指着胖掌柜。
“抬高物价,按律当斩。”
陌刀挥下。
白光一闪。
胖掌柜的脑袋骨碌碌滚进散落的粟米堆里。
脖腔里的血喷了半面白墙。
“砸开粮仓!”统领大吼。
十几把陌刀劈在库房的铜锁上。
铁索断裂。
“按原价,拿粮。”
街角躲藏的平民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疯抢的欢呼声。
同一时间。
𝟸 ❻ 𝟸 x 𝕊 . 𝒞o 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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