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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内阁里。
萧何一边揉着熬红的眼睛，一边看着桌上那份名为“全国驰道水泥硬化工程”的图纸。
他双手剧烈颤抖，连带着纸张哗啦啦作响。
“水泥……这又是何等倒反天罡的神物？”
他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嗓子里满是熬夜带来的苦涩。
图纸上的蝇头小楷写得清清楚楚。
石灰石和黏土高温煅烧，磨成细粉。
加水搅拌成泥浆，摊在地上。
晾干之后，坚如磐石，水火不侵。
萧何双手死死抓着稀疏的头发。
头皮被扯得生疼，发髻乱成了一团鸡窝。
泥巴加水能变成石头？
这超出了他大半辈子积累的认知。
但这是长公子给的图纸。
长公子连亩产万斤的粮食都能从地里刨出来。
这泥巴变石头的戏法，绝对假不了。
萧何不敢耽搁。
他抓起蘸满浓墨的毛笔，扯过一张空白的纸。
开始疯狂调拨少府的工匠和刑徒。
……
半个月后。
关中平原，渭水北岸。
几十座新盖的砖窑一字排开。
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石灰粉末。
吸进肺里，喉咙像被粗砂纸来回刮，火辣辣地疼。
工地上。
黑压压的全是光着膀子的刑徒和战犯。
有江东抓来的楚国残兵，有各地被抄家的恶霸流氓。
他们的脚踝上拴着沉重的生铁锁链。
“快点！把石头倒进去！”
大秦监工挥舞着带倒刺的牛皮鞭。
“啪！”
鞭梢狠狠抽在一个动作慢的旧贵族背上。
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脊沟往下流。
那贵族惨叫一声，跌在矿石堆里，连滚带爬地继续搬石头。
大秦不养闲人。
这些曾经作威作福的老爷，现在就是烧窑的燃料。
巨大的石磨盘被盲眼的骡子拉着，轰隆隆转动。
烧透的熟料被碾成细腻的灰白色粉末。
装进粗麻袋。
一车车运往最近的一段大秦驰道。
……
官道上。
原本坑洼不平的黄土路面被强行铲平。
上千名苦力提着木桶，在路边挖出的大坑里搅拌水泥。
清水倒进灰粉里。
立刻发出“滋滋”的浑浊声响。
一股灼热的热气腾腾升起。
苦力们拿着长柄木锹，拼命搅和。
灰白色的泥浆越来越稠。
“倒！”
一桶桶泥浆被泼在夯实的黄土地上。
工匠们拿着平整的长木板，顺着路面快速刮平。
泥浆填满了所有的水坑和车辙印。
几个时辰后。
太阳暴晒，秋风一吹。
原本湿漉漉的泥浆开始发白，水分迅速蒸发。
第二天清晨。
萧何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站在路边。
冷风吹得他单薄的紫色官服哗啦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段灰白色的路面。
“砸。”
萧何下令。
一名膀大腰圆的武将走上前。
双手抡起一把二十斤重的开山大铁锤。
腰腹猛地发力。
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灰白色的路面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一溜火星在路面上迸发。
开山大铁锤被一股强悍的反震力直接弹起半尺高。
武将虎口一麻，铁锤差点脱手飞出。
萧何猛地扑过去。
双膝跪在路面上。
他用手指在砸过的地方用力摸了摸。
没有碎裂。
没有土坑。
² ❻ ² 𝚇 𝚂 . 𝒞o 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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