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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北风的呜咽声彻底盖了过去。
扶苏坐在马背上。
看着两侧陷入癫狂的大秦子民。
他没有挥手,也没有出声。
只是握着剑柄的右手,指腹在粗糙的龙鳞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暴君?
扶苏扯动了一下嘴唇。
只要刀锋对外。
暴政,就是他们最厚实的保护伞。
咸阳城外十里。
长亭。
没有华丽的六驾辒辌车。
没有冗长的仪仗队。
嬴政穿着一件厚实的黑狐皮大裘。
双手拢在袖子里。
就那么大剌剌地站在水泥路的正中央。
老头子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这几个月没看那些要命的竹简,天天吃着软糯的炖土豆。
头风都没怎么犯过。
花白的胡须被风吹得乱飞,他懒得伸手去理。
李斯和萧何站在他身后。
两个宰相累得直喘气,官服下摆沾了一层灰。
李斯手里还捏着两卷没批完的账单。
马蹄声近了。
扶苏在距离嬴政十步远的地方,拉住缰绳。
“吁。”
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路面上刨了两下。
停住了。
身后的十万龙骑同时驻马。
铁甲碰撞,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巨响。
铁锈味散开。
扶苏翻身下马。
皮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大步走向嬴政。
玄袍下摆带着风声。
嬴政看着走过来的儿子。
老头子没摆皇帝的架子。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前迈了两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
没有君臣跪拜的繁文缛节。
嬴政的目光扫过扶苏沾满灰土的大氅。
扫过他腰间那把杀人无数的人皇剑。
最后,停在扶苏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上。
老头子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抬起右手,一拳重重砸在扶苏的左肩上。
“砰。”
闷响。
扶苏身子晃都没晃一下。
“把长城拆了?”
嬴政盯着他,声音沙哑。
“拆了。”
扶苏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淡。
“石头留着铺路,匈奴人留着挖煤。”
“北边没外人了。”
大秦最大的心病。
就这么没了。
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扫了后院的落叶。
嬴政喉结滚动。
老头子突然咧开干裂的嘴唇。
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
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从胸腔深处炸开,透着一股要把天穹掀翻的痛快。
他这辈子,从来没觉得咸阳城的风这么暖和过。
扶苏看着老头子脸上的皱纹。
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也跟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父子俩就站在十万大军和满城百姓的注视下。
在宽阔的官道上相视大笑。
身后的李斯和萧何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这笑声里。
大秦的国威,大秦的版图,在这一刻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巅峰。
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挡住这对父子。
短暂的停歇后。
队伍再次开动。
浩浩荡荡地走向那扇高大的黑色城门。
街道两侧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漫天的花瓣和彩色的碎布条从二楼的窗户里洒下来。
落在黑色的铁甲上。
大军入城,扶苏骑着黑马走在最前方。就在这歌舞升平的巅峰时刻,一名西洋长相、穿着破烂铠甲的异邦人,突然冲破人群,倒在扶苏的马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印着罗马双头鹰标志的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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