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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俯视着她。
“把你商行里能调动的药材全砸进去。”
“在城外架起大锅。”
“十二个时辰连轴转,给我熬成药水。”
巴清低头看了眼方子。
那上面要的药材量太大了。
她咬了下嘴唇,有些为难。
“公子,这药量……怕是得搬空半个关中的药铺。”
“做不出来。”
扶苏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
“拿你的命填。”
巴清心头一颤。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把丝绸里衣粘在了肉上。
她把纸死死塞进袖子里。
额头碰了一下地砖。
“民妇遵命!”
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当晚。
咸阳城外的工地上。
几百口大铁锅架了起来。
柴火烧得通红,把半边夜空映得发亮。
几十万斤的药材被粗暴地倒进翻滚的沸水里。
水面咕嘟咕嘟冒着黑褐色的药泡。
苦涩的药味混着药渣的焦糊味,直冲云霄。
把周围的煤灰味都盖了过去。
光着膀子的学徒拿着长木棍,在锅里拼命搅和。
汗水滴进药汤里。
没人敢停。
大雪龙骑的陌刀就立在十步之外。
熬好的浓稠药水被装进一个个粗陶坛子里。
用黄泥死死封口。
一坛一坛搬上四轮重载马车。
车轴压得嘎吱作响。
“啪!”
车夫扬起牛皮鞭,狠狠抽在马背上。
四轮马车碾在平整的灰白水泥路上。
朝着南方的十万大山,一路狂飙。
五天后。
岭南,秦军大营。
潮湿的闷热把军营捂成了一个大蒸笼。
士兵们脱了铁甲,只穿着单衣,热得大口喘气。
营地外,那片惨绿色的瘴气依旧在林子里翻滚。
像一堵看不见的死亡高墙。
车队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沉闷。
几百辆沾满黄土的四轮马车冲进大营。
车轮在烂泥里碾出深沟。
韩信从帅帐里大步走出来。
他拔出腰间的百炼钢刀。
走到第一辆马车前。
刀刃一挑,直接削碎了陶坛口上的黄泥封。
一股浓烈刺鼻的苦药味溢了出来。
熏得旁边的副将连打两个喷嚏。
“长公子赐药。”
韩信端起陶坛,倒了满满一粗陶碗的黑褐色药水。
药水里还飘着没滤干净的药渣。
他没有犹豫。
仰起脖子,把一碗药水全灌进肚子里。
喉结上下滚动。
药水又苦又涩,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胃里瞬间腾起一股暖流。
逼得他浑身冒出一层热汗。
韩信把陶碗重重摔在地上。
碎瓦片四溅。
“分发全军!”
韩信拔出钢刀,刀尖直指那片瘴气林。
“每人一碗,喝完进山!”
十万大军排开阵势。
粗陶碗在士兵们手里传递。
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连成一片。
药水下肚,将士们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但这股热气,生生把岭南的湿气逼了出去。
“铿。”
韩信收刀入鞘。
跨上黑马。
没有战鼓,没有军号。
大秦这头武装到牙齿的黑色巨兽,再次迈开了步伐。
沉重的生铁战靴踩碎了地上的枯叶。
十万黑甲,排成密集的方阵。
直直走向那片惨绿色的死地。
悬崖顶上。
山风卷着湿热的雾气。
赵佗正站在崖顶喝酒看戏。
手里端着白玉酒樽,木薯酒的酸涩味在嘴里打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翻滚的毒瘴,觉得这天下大可去得。
却见那片致命的绿色毒瘴中。
雾气被生铁甲片硬生生撞开。
沉重的军靴踏碎了枯骨和烂叶。
无数个端着火枪、安然无恙的黑甲秦军踏步而出。
赵佗吓得手里的酒樽掉碎在石头上:“他们是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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