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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跨上战马，滴血的长刀指向远方那座宏伟的文明古城：“追击！今夜，我们要在巴比伦城里吃晚饭！”
黑马嘶鸣。
前蹄重重砸在戈壁滩的碎石上。
火星崩溅。
低沉的牛角号再次吹响。
呜咽声盖过了大漠的风声。
大秦十万大雪龙骑调转马头。
没有休整。
甚至连擦拭陌刀上血迹的功夫都省了。
生铁战靴踩死马镫。
黑色钢铁洪流顺着溃兵留下的脚印，向着西南方向滚滚平推。
黄沙漫天。
车轮在干硬的沙土上碾出半尺深的沟壑。
炮兵们光着膀子，推着沉重的炮车。
汗水在黝黑的脊背上冲出一条条泥沟。
两个时辰后。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天色暗了下来。
前方。
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巴比伦。
这座城太大了。
城墙高耸，全用烧制的黏土方砖垒成。
表面贴着一层闪着寒光的蓝色琉璃瓦。
墙头上雕刻着金色的狮子和怒牛图腾。
护城河宽阔深邃，倒映着城头摇晃的火把。
城墙内部。
高高低低的空中花园轮廓在夜风中摇曳。
散发着西域特有的奇异花香。
这曾是天下的中心。
阻挡过波斯人，挡过无数游牧部落的弯刀。
此刻。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巴比伦守军。
还有从白天战场上溃逃回来的塞琉古残兵。
火把的红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每个人都没了血色。
一个塞琉古百夫长双手握着长矛。
木头矛杆被手心的冷汗浸透了，有些发滑。
他双腿打着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格格的微响。
白天那几万大军被火炮和重甲骑兵碾成肉泥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来回翻滚。
“来了……”
旁边一个老兵嗓子发干。
指着城外漆黑的荒野。
黑压压的大秦军队，停在护城河外两百步的地方。
没有火把。
没有嘈杂的喊杀声。
只有兵器偶尔碰撞的冷硬脆响。
像一堵看不见的生铁高墙，死死压在巴比伦城头。
韩信骑在马上。
夜风吹得他玄色大氅哗啦作响。
他抬头看着那扇巨大的蓝色琉璃城门。
伊什塔尔门。
上面包着厚厚的青铜皮，门钉足有拳头大小。
“城墙够厚。”
韩信捏着马鞭，在手心里敲了两下。
“大炮拉上来。”
他连喊话劝降的环节都直接掐了。
打下这种城，用嘴皮子没用。
几十头老黄牛喘着粗气。
被辅兵驱赶着走向阵前。
沉重的红夷大炮在泥地上压出深槽。
六十门大炮。
在城门正前方一字排开。
炮兵熟练地清理炮膛。
把几大包黑火药塞进黑黝黝的铁管。
用长柄木杵死死往下捣实。
发出“咚咚”的闷响。
一颗颗几十斤重的生铁实心弹被抱起来。
塞进炮口。
顺着炮管滑到底部。
粗糙的麻绳引信被扯出炮尾。
炮兵们举着火把。
火苗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烤得他们脸颊发烫。
城墙上。
巴比伦守将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他看不懂城下那些大铁筒子要干什么。
“放箭！”
守将拔出青铜短剑大吼。
稀稀拉拉的箭雨从城头落下来。
软绵绵地砸在两百步外的沙地上。
连秦军的铁甲边都没碰着。
韩信没抬头看那些落空的箭矢。
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炮。”
六十支火把同时按下。
引信疯狂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冒出刺鼻的白烟。
下一息。
夜空被瞬间点燃。
“轰——！”
六十声炸雷同时在平原上爆开。
巨大的火舌从炮口喷涌而出，长达两丈。
橘红色的强光把半个巴比伦城照得亮如白昼。
大地剧烈震颤。
沉重的炮车往后猛退，木轮碾碎了地上的石头。
浓白的硝烟瞬间掩盖了炮兵阵地。
硫磺味直冲鼻腔。
六十颗实心生铁炮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
直直砸向那扇巨大的蓝色琉璃城门。
“砰砰砰砰！”
城墙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厚达半尺的青铜门皮，在恐怖的动能面前。
像一层脆纸。
瞬间被砸出十几个水缸大小的凹坑。
木屑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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