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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让你觉得里头藏了东西,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的。”
乌以灵低下头,看向自己腕间那道极浅的旧印,灰痕早退了。
绳也摘了好久,可那道印还留在那儿,像一道没合拢的旧伤。
她匆匆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抬头又问阿桑赵平的去向。
“赵平为什么让你来告诉我这些,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因为他怕你误会,那根放在账册里的是空绳,你后来戴的那根才是柳承做的有药新绳。”
“他不想让你以为,那根空绳也带毒,才托我过来跟你说清楚。”
“他连我戴过两根绳的事都知道?”乌以灵语气里带了点惊讶。
“知道,他一直跟着你,从奈河村一路跟着你到渡口镇。”
“你戴了哪根,那根是从哪里来的,他摸得清清楚楚。”
乌以灵站在原处,风吹过林梢,把额侧碎发吹得贴在脸上。
她抬手把碎发拢到耳后,阿桑垂着头又紧了紧腕间的绳。
那绳在她腕间压出一道深褐旧痕,和柳芸婶子那道很像,只是浅些。
“赵平现在到底在哪里?”乌以灵压下心头乱绪,开口问道。
“他去黑水渡了,柳承跑了之后,渡魂的人还在北边活动。”
“他去那边盯着,防止这帮人再出来害人,做更多的恶。”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乌以灵又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不知道,他说要是回不来,就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阿桑从袖口摸出一只小布包,递到了乌以灵的面前。
乌以灵接过来打开,里头躺着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铜扣。
铜扣边缘磨得发亮,表面刻着一个字,笔画浅得快要看不清。
她认了好半天,才认出那是个“渡”字,收尾上扬和旧绳纹一样。
她把铜扣收进袖口,阿桑已经转身往林子深处走了。
她步子走得急,没一会儿身影就被浓密树影吞得没了踪迹。
乌以灵走出林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暮色四合。
她沿着原路往回走,经过温泉山庄正门的时候,顿了顿脚。
正门紧紧关着,里头亮着灯,细细一缕光从门缝漏出来。
她没停下,也没走近,继续沿着长街往回走,回了任府。
从后门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孙管事从前院走过来。
孙管事看见她愣了一下,开口招呼:“乌姑娘,你出去了?”
“嗯,出去走了走。”乌以灵淡淡应了一声,步子没停。
“任大人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在书房,问了你两回了。”
乌以灵点点头,继续往廊道走,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关着。
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没敲门,径直回了后罩房。
关上门,她坐到榻上,取出那枚铜扣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
铜扣上的“渡”字很浅,笔画都磨模糊了,可她认得没错。
她把铜扣收进旧志夹层,和之前那张纸条放在一块儿。
那天夜里她没点灯,坐在黑暗里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
风很大,吹得院子里枣树的枝丫来回晃,撞得窗棂轻响。
她把手伸进袖口,指尖碰了碰腕间那道极浅的旧印。
那里没发烫,凉丝丝的,和身上其他的皮肤没两样。
她收回手合上眼,黑暗里静得只剩下风刮过树的声音。
第二天清早,乌以灵去正院请安,任景舟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搁着一只小瓷瓶,和先前见过的那两只形制一模一样。
乌以灵进门的时候,他抬眼扫了她一眼,目光很快收回去。
低下头继续喝茶,没开口说话,厅里静得落针都能听见。
乌以灵走到末座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茶刚好是温的。
吴氏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信,递给任景舟。
任景舟接过来拆开,快速看完,把信纸随手搁在桌案上。
抬眼扫过厅里坐着的人,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
“顾清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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