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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会儿。
先前在茶库外见过的小内侍经过她身边。
没有停。
只压低声音道：“第二盏灯灭。”
“你便进去。”
春香呼吸一紧。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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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
药王庙。
云嫣然独自从马车上下来。
三皇子没有让任何人陪她。
理由也很简单。
那边的人若看见生面孔太多，可能不会开门。
云嫣然将那块黑木牌紧紧藏在怀里。
一步步踩着积雪上山。
远处树林里。
云子墨看着那道身影，神色复杂。
她曾经，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甚至就在几个月前，他在外时，想的也是要给嫣然带什么礼物回京。
而如今，竟感觉恍如隔世。
孟汀涵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嗯？”云子墨回过神，轻声道，“还好。只是感慨……时移世易。”
他曾以为自己会与柳若梅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他曾以为自己会在嫣然大婚时，背着她出嫁。
如今想来，好像都是笑话。
曾经的未婚妻背叛了他，还妄图让他当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曾经的妹妹并非亲妹，委身于皇子，心甘情愿成为棋子，甚至可能勾结外敌。
“公子无愧天地，无愧于心，便无愧于任何人，”孟汀涵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路是云嫣然自己选的，是她自己走的，云公子你，切莫被困住。”
云子墨迎上那双坚定的眼眸，心中不由一动。
他知道，孟汀涵是看出他心里的想法，才会这样说。
她有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孟大人，为何能如此厉害？”云子墨下意识开口问道。
孟汀涵微微一怔：“厉害？云公子此言何意？”
“我知孟大人在大理寺多年，深谙查案之道，能看穿人心，可在这世上，看得太清楚，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云子墨望着她，声音很轻。
“你见过最拙劣的谎言，也见过最精巧的骗局。
见过有人为一己私欲手足相残，也见过夫妻反目、父子成仇。
你查过的那些案卷里，大约藏着这世间最见不得光的人心。”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远处山风掠过林梢，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可方才孟大人劝我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你好像从未因此轻看过谁。”
孟汀涵看着他。
云子墨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自嘲。
“你见过那么多恶，却还是愿意相信，人可以不被恶意裹挟，可以不因旁人辜负，便否定自己曾经付出的真心。”
“这一点，云某自愧不如，实在佩服。”
孟汀涵安静了片刻。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评价她。
大理寺的人说她心细如发，说她断案如神，说她一双眼睛能从死人嘴里撬出真话。
民间有人送了她一个“女诸葛”的名头。
可从没有人问过——
日日看着那些鲜血淋漓的人心，她为什么没有变得冷漠。
“云公子。”
孟汀涵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大理寺待到今日吗？”
云子墨抬眼。
孟汀涵望向山下。
白雪覆住长阶，远处上京城隐在薄薄的雾气之中。
“我最初，只是想进大理寺查清旧案，给死去的家人和自己一个真相。”
“查清后，我曾想过离开。因为正如云公子所说，大理寺里，看的是诡谲人心，查的是魑魅手段，翻的是陈年旧案，问的是生死冤屈。”
“那里有夫妻反目，有骨肉相残，有人为了几两银子害人性命，也有人为了权势富贵，将几十年的情分弃如敝履。”
“父子可以因利成仇，夫妻可以转眼相负，昨日还推心置腹的人，今日便可能为了荣华富贵，将故人送上绝路。”
她声音很平静。
2 𝟞 2 𝙓 𝚂 . 𝑪o 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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