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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还没写完呢？”
“快了，就差几句。”
顾渊在第四封信上写下“今日已能下榻行走”，盯着看了片刻，又觉得这六个字太过笼统敷衍。
当即提笔另起一封，仔仔细细补上自己一共走了多少步、迈步时胸口还疼不疼。
桌上的灯花结了一朵又一朵，案头摞起的信封也越来越厚。
一直熬到后半夜，萧峰终于双手捧过了那厚厚一沓家书，低头一封封数了一遍。
整整十封。
“大人，这一大摞……全都是写给夫人的？”
“嗯。”顾渊按了按眉心，眉头却依旧拧着，“你说，她看完了这十封信，会不会觉得我在拿好话哄她，故意报喜不报忧？”
萧峰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您连晚饭喝了几口汤都写进去了，这还能怎么个细法……”
话音未落，顾渊已经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不过片刻工夫，他双手抱进来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搁在帐中空地上，凝神提气，右掌猛地凌空劈下！
“啪！”
一声闷响，坚硬的青石应声裂成两半。
马扎上的萧峰吓得一个激灵，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大人！您这是……”
顾渊俯身端详了一番整齐的石块断口，紧锁了一整晚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把这块石头也装进包袱里，带回去给阿棠瞧瞧。”
他弯腰将裂成两半的青石拢到一处，神色无比郑重：“我若是伤势没好利索，手上哪来的这般内劲力气？她只要亲眼看一看这道掌印，自然就晓得我没有骗她了。”
萧峰怀里紧紧抱着那十封厚厚的家书，呆呆地低头瞅了瞅地上那两半大石头，又抬头望了望一脸认真的顾大人。
半晌，萧峰一言不发地弯下腰，认命地腾出一只胳膊，将那两块沉甸甸的石头揽进了怀里。
次日清晨，随行的府兵们早已牵着歇足了精神的骑马候在营地外头。
顾渊亲自送到山口，眼看着萧峰将那个异常沉重的包袱绑在马背上，仍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回了府见着夫人，把话好好同她说清楚，务必叫她安心。”
“大人尽管放心，信和石头，属下必定带到！”
萧峰拍了拍马背上硬邦邦的包袱，利落地翻身上马。
清晨的山风迎面吹来，身后营地里响起将士们高声道别的呼喊。
萧峰回身用力挥了挥手，双腿一夹马腹，带着三十名府兵踏上了归途。
马背上，整整十封连夜写就的家书，外加一块被顾大人徒手劈成两半的大青石，正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一路往府城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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