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她把帝棺往地上一砸。
轰。
地面颤了颤。
大师兄,要不我躺进去,你对着棺材喝?
这帝棺里有隔世之气,能存酒香。
叶枫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这更离谱。
对着棺材喝酒,那是祭奠。
我还没死呢。
姜可可跑得最慢,她手里抓着一只烤得焦黑的野兔。
大师兄!吃肉!
她把野兔递到叶枫嘴边。
叶枫闻着那股焦糊味,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可啊,你这手艺……
姜可可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不好吃吗?我烤了好久的。
叶枫叹了口气。
他撕下一条兔腿,塞进嘴里嚼了嚼。
满嘴的炭渣味。
他强行咽了下去。
好喝,好吃。
他含糊地应付着。
四个师妹围在石桌旁。
原本冷清的山头,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萧白玉在抢姜可可的烤兔。
慕容青青在逗弄她的蝴蝶。
李嫣然坐在帝棺上,安静地看着远处的云海。
冰仙儿则盯着叶枫,似乎在监视他有没有继续倒酒。
叶枫看着这几个师妹。
他心里那股燥热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重新抓起酒坛。
这次他没有大口猛灌。
他倒了一小碗,放在嘴边抿了一下。
这世间,确实没人能陪我一醉。
但他终究没有喝下那碗酒。
叶枫的手腕停在半空,碗里的酒液清澈,倒映着他那张有些落寞的脸。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他将酒碗放回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冰仙儿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搭在木剑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白玉停止了和姜可可的打闹,好奇地望过来。
“大师兄,你怎么不喝了?这不像你啊。”
叶枫没有回答她。
他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那三坛“烈火烧”面前。
他踢开了两个分身没喝的酒坛,只留下自己面前的那一坛。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坛口轻轻一抹。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剑气划过,将封泥切得平平整整。
他没有再用碗。
他双手抱起那沉重的酒坛,坛身冰凉,触感粗糙。
他仰起头,漆黑的头发顺着肩膀滑落。
酒坛的边缘凑到他的嘴边。
咕嘟。
咕嘟。
清冽而辛辣的酒液,化作一道火线,从他的喉咙直冲腹部。
没有停歇。
他抱着酒坛,就这么站着,对着坛口狂饮。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浸湿了他的前襟,但他毫不在意。
山顶的风吹过,卷起他衣袍的一角。
这一刻,他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师妹们的吵闹声消失了。
风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酒液灌入喉咙的声响,清晰而孤独。
萧白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师兄。
以前的大师兄喝酒,是懒散的,是惬意的,是把酒当水喝的逍遥。
而现在的大师兄,喝酒的姿态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
那不是在解渴,也不是在消愁。
那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的仪式。
冰仙儿的身体绷紧了。
她能感觉到,随着叶枫的狂饮,他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
那股平日里被酒气和懒散掩盖的锋芒,正一点点地渗透出来。
不再是神王境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东西。
慕容青青手里的五彩蝴蝶停止了扇动翅膀,安静地趴在她的指尖。
她看着叶枫的背影,那道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错觉。
李嫣然从黄金帝棺上站了起来。
她扛着比她人还高的帝棺,却显得毫不费力。
她的视线落在叶枫的身上,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姜可可手里那条烤焦的兔腿掉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震撼。
大师兄……好像在发光。
叶枫还在喝。
一坛烈酒,转眼已经下去了小半。
他体内的源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
那股燥热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他任由那股燥热流遍四肢百骸,灼烧着他的经脉,他的骨骼,甚至他的神魂。
他想清楚了。
这世间的确没人能陪他一醉。
神王境的风景,注定只有他一个人看。
既然如此,那便不找人陪了。
这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这无人能懂的孤独,索性就当成下酒菜。
我自己,陪我自己喝。
一人饮酒,一人醉。
想到这里,他胸中郁结之气豁然开朗。
一股通达之意,自心底而生。
他喝酒的速度更快了。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顶上,如同战鼓擂动。
师妹们都看呆了。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以叶枫为中心,周围的天地源气开始变得紊乱。
不,不是紊乱。
是臣服。
那些源气,正以一种朝圣般的姿态,疯狂地涌向叶枫的身体。
而叶枫,来者不拒。
他一边狂饮着坛中酒,一边鲸吞着天地间的无尽源气。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大师兄这是……在修炼?”萧白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用喝酒的方式修炼?
而且还是如此霸道的方式?
冰仙儿没有回答,但她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叶枫此刻的状态有多么危险。
这是将自身化为熔炉,以天地为柴薪,以寂寞为真火,熬炼己身。
稍有不慎,就是道心崩溃,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叶枫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痛苦。
他甚至还在笑。
那笑容张扬而肆意,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快意。
“痛快!”
他大喝一声,将已经喝空了的酒坛猛地朝地上一砸。
砰!
酒坛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香的浊气。
那口气息喷出,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
他从储物戒指里再次抓出一个酒葫芦。
这个葫芦比他平时用的那个要大上好几圈,通体暗红,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他拔开塞子,一股更加醇厚霸道的酒香,瞬间压过了之前“烈火烧”的味道。
他仰头,再次对嘴狂饮。
如果说刚才是江河入海,那现在就是天河倒灌。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神王境一品的壁垒,开始出现松动。
“疯了,大师兄真的疯了。”萧白玉喃喃自语。
慕容青青紧张地捏着衣角,连她的蛊虫都开始躁动不安,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
李嫣然将黄金帝棺往身前一横,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只有冰仙儿,在最初的紧张过后,反而松开了握剑的手。
她看着那个豪饮的背影,脸上冰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个被师父从酒坛里捞出来的小男孩,也是这样,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酒葫芦,一边哭一边喝。
他说,酒是甜的。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对大师兄来说,喝酒,或许就是他的道。
一条孤独的,却又通向至强的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地背在叶枫身后的那柄锈迹斑斑的天剑,突然发出了一声轻鸣。
嗡……
剑鸣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不似金铁交击,反而带着一丝……欢愉?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终于闻到了故乡的气息。
随着这声剑鸣,叶枫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着头,任由葫芦里的酒液浇灌在他身上。
一滴晶莹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混入了流淌的酒水之中,分不清是泪,还是酒。
他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
“原来,你也没醉过。”
话音落下,他背后的天剑,锈迹斑驳的剑身上,一道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② 𝟔 ② X 𝐒 . ℂo 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