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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的沙子是黑色的。
莫利亚蹲在海滩上，手指插进沙子里，攥紧。
沙粒从指缝间漏下去，被海风吹散，落在他的靴面上。
他身后，几十艘海贼船熄了灯，船帆收拢，像一群蛰伏在夜色里的海兽。
甲板上站满了人，月光海贼团的旗帜在桅杆顶端卷着，没人说话。
莫利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
影影果实的能力发动，他的身体像墨水滴进水里，无声地化成一滩流动的影子，贴着沙地滑向花之都的方向。
花之都的街道上全是泥。
前几天刚下过雨，青石板路面被踩得稀烂，泥浆混着烂菜叶和鱼内脏，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
两旁的房屋门板紧闭，窗户里透出昏暗的油灯光。
偶尔有哭声从门缝里挤出来，闷闷的，像被人捂住了嘴。
莫利亚的影子贴着一面墙往上爬，翻过屋檐，落在一座废弃钟楼的顶层。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花之都尽收眼底。
然后他看见了。
花之都的主街上，一个高大的男人赤身裸体，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兜裆布，在大街正中央跳舞。
他的头发乱成鸟窝，胡须遮住半张脸，身上沾满泥点和烂菜叶。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往他身上扔石子，有人朝他吐口水，孩子们被大人拽走，眼睛却还忍不住回头看那个赤裸的背影。
男人没有停，甚至没有躲。
他跳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一板一眼，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有些滑稽的家伙就是光月御田，和之国正统将军，曾经跟着罗杰抵达过拉夫德鲁的男人！
莫利亚的影子在钟楼上凝固了。
他花了三天时间，用影影果实潜入大蛇的府邸，潜入凯多的鬼之岛外围，潜入花之都每一条能探听的巷子。
他本以为自己会找到一个被囚禁的、被迫害的、蓄势待发的盟友。
他以为光月御田是被大蛇用某种手段控制住了，只要自己伸出援手，就能联手掀翻凯多。
结果呢？
黑炭大蛇给了御田一个承诺，只要在花之都大街上跳满五年裸舞，就带着人手离开和之国，把政权还给他。
御田真的信了！
五年的时间承诺，这个男人已经跳了两年。
而大蛇的工厂在和之国遍地开花，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遮住了半边天空。
凯多的海贼团在鬼之岛日日扩军，海楼石一船一船运出去，换成武器和弹药。
和之国的民众在饥荒里挣扎，武士被收缴了刀，孩子被送进工厂。
而他们正统的将军，正在大街上裸舞。
莫利亚的影子从钟楼上滑下去，无声无息。
深夜，九里。
御田拖着腿走在回府邸的路上。
今天跳满了四个时辰，膝盖磨破了皮，血和泥巴结成了痂，每走一步都扯着疼。
赤鞘九侠被他提前支走了，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街巷尽头就是九里府邸的院墙，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影子里多出来一个人。
感知的有人的御田，大手快速按上刀柄，刀身出鞘三寸，月光在刃口上凝成一条银线。
他转过身，看见自己的影子从地面凸起来，像一团被揉捏的黑泥，慢慢拉长、成形，变成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月光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睛里烧着火。
“光月御田。”青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抑着怒火，“我是莫利亚，曾经被这里人的收留过。”
听到莫利亚自报家门，御田的刀没有收回去。
“我知道你和凯多、大蛇的仇。
我可以带着我的海贼团打先锋，你动用和之国的武士势力配合我。”
莫利亚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影子在身后铺开，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我们联手推翻大蛇，宰了凯多，把和之国还给这里的民众。”
说完他停住脚步，盯着御田的眼睛，质问道：
“不知道光月御田，你敢不敢？”
夜风从九里的田埂上刮过去。
远处传来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混着田里青蛙的鸣叫。
御田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但他的指节慢慢松开了。
他把刀插回鞘里，摆了摆手。
“不行。”
莫利亚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不理解光月御田为什么会拒绝自己这个“盟友”的提议。。
御田皱着眉，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
然后他就告诉莫利亚，自己和大蛇有约定，只要跳满五年，大蛇就会主动离开，归还和之国的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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