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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誉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既然是自己母亲受委屈了，场子还是要找回来的。于是他对夫人说：“妈，别光顾着生闷气，今天晚饭你上主厅去吃，给那些蹬鼻子上脸的狐媚子立立威风。”
夫人一直在祠堂深居，今天放出要上主厅吃饭的话，底下人都猜上了，果然新来的姨太太风头太盛，触了夫人逆鳞，往后八成没好日子过。
晚间，迟誉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新姨太太。迟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刘觞，曲水流觞，多高雅的名字，用在这么一个扫货身上。
刘觞果然穿着一身墨绿旗袍，半长不长的头发打着大卷贴着头皮，冷漠又疏懒地翘腿坐在下首，表情比谁都矜贵，眼里却勾着媚丝，千丝万缕，能把人拖进去溺死。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看到一株英粟，外面套着一层冰封的壳。
他们家吃饭有规矩，食不言，一帮姨太太再争风吃醋，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吃饭。
刘觞也吃，把甜口汤圆舀到嘴边，张口吃下半个，咬不断的糯米拉出丝，再被他用舌尖慢悠悠地卷进嘴里。迟誉坐在老爷子身边，眼神却时不时往那边飘一下。
“刘觞，”老爷放下筷子，忽然叫了那个男人一声，“过来，帮我点烟。”
离老爷最近的姨太太立马娇笑着说：“老爷，我离您近，您使唤我不就行了？”
老爷只给她甩了一句“闭嘴”，便叫她吓得不敢再说话了。在众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窥伺中，刘觞缓缓站起身，挪到老爷身边，接过打火机弯下腰。这时老爷把原本叼在嘴里的烟拿了下来，夹在手里往下放。刘觞的打火机递得越低，老爷的烟就压得越低，直到刘觞整个人蹲在地上去凑，老爷才悠然开口：“跪着点。”
刘觞淡漠勾仁的慵懒裂开了一条缝，仿佛刚被拉出母体的初生羊羔。他默然许久，把打火机放回老爷的膝头，想要起身，然后被老爷捏住下巴，质问他：“不跪？”
刘觞垂着眼不吭声。然后啪的一声，老爷扬手甩了他一耳光，把他打翻在地上。
刘觞偏着头，半侧脸显出通红的掌印。老爷冷声说：“伺候不了，不如把你送回你赌鬼爹那里，他不是给你找了好去处么，去那儿一样能替你爹挣上钱给我还债，是不是？”
刘觞看着没反应，但一直观察着他的迟誉能看到，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刘觞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仿佛做完最后一个男孩子气的动作，再抬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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