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垢,露出最本真的样子。
他凝望着那对弯角,像在凝望自己。
旷野的风从冈仁波齐的方向吹来,带着雪线与荒原的气息。他们就这么相对蹲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用说。
他们时常陷入这样相对无言的状态。窦棠婴不用开口,多吉雅已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所有的无常与不舍。多吉雅也不必回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心安。
藏地有一种说法:修行人与他的上师,是心意相通的,上师的呼吸即是弟子的脉搏。他们之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着某种超越言语的宿缘——如同莲师所言:“当铁鸟飞翔,马儿以铁轮代步时,我的教法将如月光般洒向雪域。”而此刻,他们就是彼此月光里的人。
乌鸦的水就是他汲求的爱,但乌鸦需要千里迢迢捡回千百颗石子田满水瓶,而窦棠婴的多吉雅会跨越千山万水自己走来,掬上一泊水供奉他的飞鸟。
窦棠婴忽然觉得,盘羊的头骨是一尊被风与时间雕琢的度母。它在荒原上只为等两个迷路的人,在此刻同时看见它,祝愿他们的悲喜因果因彼此而大圆满。
他抬头,多吉雅也正看着他。
眼中没有疑问,没有回答,只有一种笃定似佛前发愿般的沉静——无论轮回多少世,你我终会重逢。
如同六字真言里的第一个音节“嗡”,代表身口意的合一,他们早已在三界的风沙里,把彼此念成了不坏的咒。
他是情绪吞墨的囚徒,因而他学佛,
他是沉浸痛苦的信徒,所以他渴望窦棠婴。
而窦棠婴爱多吉雅,以佛前发誓。
出于对大家的感谢回去的路上,窦棠婴第一次尝试去捡拾草野上干燥的野牛粪——即使这是高原上珍贵的热源,窦棠婴也要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但再怎么说这是排泄物,对于城市的他来说最开始都有一道心理障碍。
多吉雅看他动作笨拙,但态度认真——小麻雀用纸巾在牛粪上叠了五六张后把它提溜拿起,哒哒哒迈着自己的小步伐朝着自己跑来后立马把干牛粪丢进筐里,又看着他站在风中看着自己的手,好似在惆怅人生一般的表情不是对牛粪饼的厌恶,而是对自己拿起牛粪的手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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