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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敲了敲吧台，缓缓开口。
“重返大海，重新成为，一位船长。”
松果酒馆最内里靠窗的一张餐桌上。
查尔斯与穿斗篷的男人相对而坐，对方上半张脸被斗篷遮挡，只露出刀削般的下半张脸。
桌面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炖肉，软烂至极的炖肉淋着酱汁，在瓦斯灯光芒下散发着诱人光泽。
半块用料讲究切割精致的黄油面包摆在一旁，配上一杯透亮的精酿啤酒。
对于啃了一个星期比石头还硬的黑面包的查尔斯来说，光是将视线从这一桌子食物移开都要消耗极大精力。
他猛掐自己的大腿，心中默念。
别想吃的了，对面不是简单的人物，一定不能放松。
斗篷下的嘴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
“那么查尔斯先生，你觉得我们的提议如何？”
查尔斯默默吞了口口水，低头思考。
刚刚的谈话中，对方已经表明了身份，并且讲述了那份工作的内容。
眼前的男人来自于灰潮组织，一个查尔斯只在各种传闻中听过的走私组织。
据说他们的势力遍布所有岛屿，覆盖的范围比四大正神教会加起来还要大。
作为一个灰色组织，他们提供的工作自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活计，他们想让查尔斯成为一名走私船船长，隶属于灰潮的走私船船长。
听到这份工作的第一时间，查尔斯心中毫无疑问是激动的。
对于一名曾经的船长，即便是运煤船船长来说，也再没什么事情比重返海洋更具诱惑力。
况且现在他在岸上的生活已经一塌糊涂，临近悬崖，如果不找一条新的方向很可能永远没有未来。
而且他还希望重返海洋解开梦中的谜题，那个极有可能是他穿越者金手指的谜团。
当然伴随如此多好处的是更大的危险。
在这个世界，教会就是极端强权，走私行为一旦被查获，那就不只是禁止出海那么简单了。
城中央蒸汽大教堂对面就是行刑台，每周都会有大批异端被斩首处刑，这种不需要门票的娱乐节目深受广大法兰克居民的喜爱。
在那些被审判的异端中，走私犯的数量仅次于邪教徒，位居第二。
而且在海上走私要面对的威胁不仅仅是教会，还有那些海面之下、迷雾之中的诡异存在。
因为是走私船，所以绝大部分时间都无法在圣许航道上行驶，他们会深入迷雾，行走在那些未知航道上。
至于那些未知航道的恐怖，从每晚的噩梦就能感受得到。
留在陆地上，就要在教会和公司的控制下苟延残喘，虽然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长期内不好说。
成为走私船船长就能即刻拥抱自由，当然也可能即刻拥抱死亡。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当然艰难这艰难是建立在他是普通人的情况下，如果他能获得超凡力量，成为探险船船长那样的人，未知航道或许就不会那么恐怖了。
查尔斯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他将上半身靠近对方，略微压低声音。
“刚刚那件事是你做的吗，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那个酒保不可能善心大发，突然将之前的账单一笔勾销，显然是斗篷男人做了什么，这是他了解超凡力量的契机。
斗篷男人很快开口，似乎这个问题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是想打听超凡领域的消息？”
查尔斯点了点头，并在心里把超凡领域这个词记在心底。
男人轻笑道：“这个问题并不难解答，灰潮的一切都明码标价，只要有足够的钱，你能在灰潮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不过问题是，”男人也将身子靠前，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有足够的钱购买这个信息吗，查尔斯先生？”
查尔斯沉默，看来对方相当了解他目前的处境，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没有等他开口，对方继续道。
“加入我们，成为灰潮的船长，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我们会为你每一次的出海支付费用，相当可观的费用。”
“到时候，无论是老约翰的房租还是大兰察公司的债务，亦或是想要了解的超凡知识，一切都不是问题。”
“相信我，只要一次成功的出海，你就能解决当前的一切窘境。”
查尔斯沉默不语，眼神逐渐转凉。
对方这番话除了劝说，还带着浓浓的威胁。
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住的地方，知道自己身背巨额债务。
他们知道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却连眼前这个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这种无法控制局面的感觉让查尔斯感到无力，就仿佛在码头时被人群推着向前。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有能力如原主，年纪轻轻成为船长，也经受不住一次诡异事件的打击。
而现在他面对一个庞大的隐秘组织，如果拒绝邀约对方想要杀人灭口，以他的能力更是没有任何挣扎与反抗的机会。
恐怕这趟贼船是非上不可了。
查尔斯思考之际，斗篷男人缓缓站起了身。
“慢慢考虑，查尔斯先生，灰潮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
“我手上有一份适合新人的任务，今天晚上启航，如果您想通了，在平克街黑帆酒馆就能找到我。”
“那么再见，查尔斯先生，我相信您是一个聪明的人。”斗篷男人指节点了一下桌面，转身离开，
在给出诱惑和适当威胁后及时退步离开，谈判的经典手法。
看着斗篷的阴影消失在酒馆大门，查尔斯稍微松了口气，不过这也再次警醒了他。
这个组织不简单，无论从实力还是从对他的了解程度上来说都不简单。
他看似有选择，实则没得选。
还能怎么办？
查尔斯把目光放回桌面。
“先吃饭吧，至少还有一下午的考虑机会。”
他抓起黄油面包蘸了蘸肉汤，一口咬下，浓郁的汤汁在口腔四溢，混着黄油的香味。
真好吃，要他吗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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