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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予在医院住了三天。
手臂上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缝合的地方偶尔发痒，像有蚂蚁在爬，膝盖上的擦伤结了痂，深一块浅一块，看着有些吓人。
孟西故几乎每天都会来。
早上带早餐，中午带汤，晚上就坐在病房里用笔记本处理工作，也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醒着，又低下头去。
夏知予不习惯这种相处。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里好不容易眯着，却做起了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三年前，刚出国的时候。
那会儿她身上没多少钱，住着地下室，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霉味。
有一次星光发烧，外面下着大雪，她抱着孩子站在路边打车，手冻得没了知觉，出租车一辆辆过去，却没有一辆停下来。
星光哭得嗓子都哑了，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
她抱着孩子蹲在路边，第一次觉得活不下去。
后来是萧安宇出现。
他就住在她楼上，那天刚好下楼丢垃圾，看见她蹲在雪地里，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孩子，又开着车把她送到医院。
星光烧成了肺炎，要住院，她交不起住院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发抖，萧安宇什么话都没说，去把费用缴了，又买了退烧药和热粥回来，塞到她手里。
“先吃饭，别把自己也熬垮了。”他说。
她那时候饿得胃疼，却一口都吃不下，只盯着病房里的星光掉眼泪。
萧安宇就坐在她旁边，陪了她一整夜。
后来的日子，萧安宇帮了她很多。
帮她找房子，帮她联系工作，帮她照看星光，她心里感激，但也仅此而已。
她没法再相信男人，更没法接受萧安宇的好意，萧安宇知道她的态度，从不逼她，只是默默地照顾她和孩子。
夏知予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星光”。
下一秒，她猛地惊醒。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她偏过头，看见孟西故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她的手背上，干燥的掌心带着温度。
她下意识地把手抽回来。
孟西故醒了。
“怎么了？”他坐直，声音沙哑，“做噩梦了？”
夏知予摇摇头，“没有。”
孟西故看她额头上全是冷汗，皱了皱眉，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夏知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嗓子里的干涩缓解了一些。
“几点了？”她问。
“才三点。”孟西故把杯子放下，“你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
孟西故重新坐下，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一个人在国外的这几年，怎么过的？”
夏知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就那么过。”她把目光移向窗外，“上班，吃饭，睡觉，没什么特别的。”
“为什么不回来？”
夏知予听了，扯了扯嘴角，“回来干什么？看你跟陆晚宁出双入对吗？”
孟西故的脸色沉了一瞬，“我说了，我不爱她。”
“你爱不爱她，跟我没关系。”夏知予的声音很轻，“孟西故，我只想离婚。”
“我说了，不可能。”
夏知予不想再争，闭上眼睛，“我要睡了，你走吧。”
孟西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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