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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眨了眨眼睛。
她记得这个人。有一次妈妈睡着了，手机屏幕亮着，她凑过去看，就看到了一张照片——一个长得很高很好看的人，穿着西装，站在一栋很大的房子前面。妈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眼眶红红的。
小小的星光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她记住了那张脸。
她悄悄溜到门口，打开门锁，光着脚丫跑下楼。
孟西故正在打电话，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道里跑出来，脚步一顿。
他挂断电话，低头看去，就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停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又圆又大，正在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你是坏人吗？”星光问，表情很严肃。
孟西故蹲下来，和她平视。这张小脸，活脱脱是他和夏知予的融合体，鼻子像他，嘴巴像夏知予，尤其那双眼睛，和他小时候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我不是坏人。”他的嗓子有点发紧，“你是星光？”
星光歪着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孟西故还没来得及回答，星光伸出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小指头戳在他脸颊上，像只小猫试探性地伸爪子。
“你长得跟我有点像诶。”星光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说，“妈妈说我是她生的，可是为什么我会像你呢？”
孟西故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想摸她的头发，星光却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他：“你不能摸我。妈妈说，陌生人的手不能碰。”
“我不是陌生人。”孟西故说，“我是你爸爸。”
星光歪着头，又歪向另一边，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过了几秒，她说：“可是我爸爸栏是空白的呀，而且，妈妈说我没有爸爸，我也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孟西故像被一把刀扎进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放柔语气：“因为爸爸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现在知道了。”
星光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孟西故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手，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
“给你。”她说，“你不要哭。”
孟西故这才发现，自己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星光看着他的表情，又凑近了一点，小声说：“你是不是想妈妈了？妈妈晚上也会这样，看着手机就不说话了，眼睛红红的。”
孟西故攥着那颗糖，喉结上下滚动，几秒后才发出声音：“妈妈……经常这样？”
星光点头，掰着手指头数：“她半夜起来看我睡觉，摸我的脸。她跟萧叔叔打电话，说完就会发呆很久。她有时候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上，也不开灯。”
每说一句，孟西故的呼吸就沉一分。
他不知道，原来在他看不见的这三年里，夏知予也是痛苦的。
他以为她走得决绝，走得没有留恋，可星光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如果你是我爸爸的话。那么……”星光忽然开口问他，那如黑色葡萄般的眼睛里，是倔强，也是认真，“你为什么要让妈妈哭？”
孟西故看着她澄澈的眼睛，此刻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星光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算了，你先想想吧。我上楼了，妈妈快回来了，被她发现我偷跑出来会担心的。”
说完她就转身，光着脚丫哒哒地跑上楼。
孟西故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颗糖，低头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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