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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知道是晴雪和赵荀离开了，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目光投向庭院中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梨花树，眼神有点放空。
直到一道身影走到身前的位置坐下，云惊鸿这才转眼，看向来者。
“师尊。”
少年直起身子唤了一声，语气带上恭敬，依然是那副乖巧的模样。
裴妄没有应声，只是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眼睛微眯，斜靠凉亭的柱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师徒俩就这么沉默了片刻。
终于，裴妄很随意地开口：“昨晚去云逍宗了？”
云惊鸿吃糖豆的动作顿住，抬眼对上自家师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咧嘴一笑：“师尊，您真是料事如神。”
“也不算料事如神，就是你昨晚回来时，晏遥看到你身上有血迹。”
云惊鸿听言，耸了耸肩：“好吧，大师兄对我实在是太操心了。”
“杀了几个？”
“不多，五个而已。”
裴妄没有生气，从云惊鸿手里接过一颗糖豆丢进嘴里，嚼了嚼，含糊道：“理由？”
“啊……”云惊鸿嘴角的笑意更深，“他们嘴碎，在背后折辱小师妹，还说了一些特别难听的话。”
裴妄咽下糖豆，抬眼和他对视：“就因为这个？”
少年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师尊，徒儿这是在疼爱小师妹呀，您也知道，我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家人的坏话。”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在对裴妄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裴妄睨着云惊鸿那张娃娃脸上的纯良表情。
半晌，他轻声道：“惊鸿。”
“嗯？”
“爱意与杀意，你能分得清吗？”
云惊鸿愣了一下：“师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徒儿不明白。”
“你亲手杀掉那几个云逍宗的外门弟子，是因为他们在侮辱星阑，还是因为你内心的欲望在驱使你去做这些事？”
凉亭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固起来。
云惊鸿脸上的笑僵了僵，低下头，过了好会儿，才说道：“师尊，您这话问得……真够扎心的。”
他重新抬头，笑眯眯地望着自家师尊：“对于师尊的问题，徒儿不知要如何回答。”
“我确实不希望有任何人去伤害小师妹——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最想动手的是我，但看见别人比我抢先一步，我反而生气了。”
“师尊，爱意与杀意，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吧？”
裴妄盯着云惊鸿看，没有应声。
惊鸿到底是年纪小，还做不到完全克制住内心那份嗜杀本性。
裴妄暗自感应怀中那块命牌。
他能通过命牌感受喻星阑此刻的心情变化，她似乎在为交到新朋友而开心着。
这般生动的情绪，如此清晰地传递给他，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变好了。
多么鲜活的人。
鲜活到都不忍心去摧毁她了。
一直波澜不起的心湖中，有一丝细微的涟漪在轻轻荡漾开来，让裴妄也没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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