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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贵妃的光头在满室珠翠之间格外扎眼，圆溜溜的脑袋上一点青茬都没留，被殿里的烛光一照，竟隐隐泛着光。
她站在原地，手还举着那顶被赵妃薅下来的黑帽子，脸色从铁青到煞白，又从煞白涨成猪肝色。
赵妃攥着那顶帽子，嘴角还挂着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看看手里的帽子，又看看萧贵妃光溜溜的脑袋，愣了好半天，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不要紧，满殿的妃嫔全都憋不住了。
但没人敢真笑，毕竟萧贵妃是贵妃，又是太傅之女。
于是满殿的妃嫔们一个个捏着帕子捂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却硬是没发出半点笑声。
这时，李妃突然拿手绢擦了一下唇角，清了清嗓子道：“哟，贵妃娘娘这发型，倒是别致得很。莫不是天儿热了，娘娘怕捂出痱子来，所以就全剃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是陈昭仪，她捏着嗓子细声细气道：“但是妹妹听说，姑子为了六根清净，好修行，这才剃光头。贵妃娘娘莫不是……看破红尘了？”
“看破红尘还争什么宠啊。”李妃哼笑一声，放下茶盏，目光从萧贵妃的光头落在她的脸上，“该不会是……为了侍寝？”
殿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极轻极轻的抽气声，然后又变成了更压抑的闷笑。
赵妃这时候终于把嘴角的血擦干净了，她把那顶黑帽子往地上一扔，捂着半边肿起来的脸，阴阳怪气地开口：“李妃姐姐这话说得，倒提醒妾身了。妾身方才还纳闷呢，贵妃娘娘平日里最爱惜那一头乌发，怎么今日戴着帽子来请安，原来是……”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往萧贵妃头顶上瞟，拖够了才接着道：“原来是想另辟蹊径啊。”
萧贵妃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进宫多年，虽然脾气暴，但仗着家世和资历，从来都是她压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奚落过？更何况还是被一群位分不如她的妃嫔围着看笑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可这一步走出去，光秃秃的脑袋在烛光下更显眼了。
有几个年轻的小嫔妃实在没憋住，发出了极短促的气音，又赶紧拿帕子捂住嘴，假装咳嗽。
“你们——”萧贵妃咬牙切齿，“都给本宫闭嘴！”
白洛棠见萧贵妃快气死了，忙出声道：“你们懂什么？贵妃娘娘是为了给皇上祈福，便自己剃发献给了萨满法师，让他保佑皇上福寿安康，大巍风调雨顺。”
一众嫔妃闻言，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还有剃发祈福一说，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听说。
显然，这是皇后娘娘为了护住萧贵妃的颜面，所以才编造出来的。
但是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她们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几个嫔妃表情尴尬，方才凑热闹的人，此刻，纷纷默默退至一侧。
萧贵妃见她们这般，顿时挺直腰板，对着方才几个冒进的嫔妃喊道。
“你们一个个混账东西，不心系皇上，心系天下苍生，反而天天盯着别人的头发？
一看你们这些人，就不是能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分忧的人。”
所有嫔妃闻言，顿时神色各异。
白洛棠适时道：“各位妹妹若是，有人有心为皇上祈福，也可以现在把头发都剃了。”
一众嫔妃们闻言，纷纷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天啊，谁要剃光头啊！
李妃率先结巴道：“皇……皇后娘娘，嫔……嫔妾还有点事儿，就先告退了。”
赵妃：“嫔妾也突然想起来，嫔妾还有点事儿，娘娘先告退了。”
其他嫔妃见状，也陆陆续续的告退了。
不一会儿，人就都走光了。
方才还乌泱泱的宫殿，终于算是安静下来了。
白洛棠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然后漱了一下口，吐到一侧的痰盂里。
“呜呜呜！”
萧贵妃突然在这时，低声哭了起来。
白洛棠被她这突然的哭声，惊得呛了一下嗓子，然后猛然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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