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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完，他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小陆，陈师傅的红烧肉，我吃不到了。你有空替我去吃一碗。”
“周主任，我会的。”
他走了。我坐在他的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桌上还有他没带走的几本书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字迹苍劲，落款是赵国栋。赵书记送他的。他没带走，不是不想带，是带不走。字太重了，重到他的新办公室放不下。
我在县委办的第一天，是在整理文件、熟悉情况、接电话中度过的。电话很多，有各乡镇打来请示工作的，有各部门打来协调事务的，有群众打来反映问题的。每一个电话都要接，每一件事都要记，每一个问题都要答复。答复不了的，请示领导。请示了领导，再答复。答复了，还要跟踪。跟踪了，还要反馈。反馈了，还要存档。县委办的活儿，琐碎、繁杂、不容出错。出一次错，就可能造成大麻烦。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阳来了。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小陆，赵书记让你去一趟。”
我跟着他，上了四楼。赵国栋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接电话。看到我进来，指了指沙发。我坐下，等了几分钟。他挂了电话，看着我。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赵书记，还在熟悉。”
“不急。慢慢来。周志远走了，他的活你接。他的活，不好干。但你能干。”
“赵书记，我怕干不好。”
“干不好，我找你。干好了，我表扬你。你希望我找你还是表扬你？”
“赵书记，我希望把事情干好。”
“那就好。”他点了一根烟，“小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你在平川镇的那些事，还没完。”
我的心跳了一下。“什么事？”
“刘德胜的案子，二审维持原判。但他的弟弟还在外面。他弟弟最近在接触王总，想合作。王总没有答应，但他怕你知道了误会。”
“赵书记，我不会误会。”
“你不会误会，但别人会。别人会想，刘德胜的弟弟为什么找王总？是不是王总跟刘德胜有关系？有关系，你的项目就有问题。有问题，你就有问题。所以，你要小心。”
“赵书记，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别管。王总不傻，他知道跟什么人合作、不跟什么人合作。你越管，他越被动。你不管，他自己能处理好。”
“赵书记，我记住了。”
“记住没用。要做到。”
我点了点头，走出他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刘德胜的弟弟，又来了。他不是冲王总来的，是冲我来的。他知道我在县委办，够不着平川镇了。够不着了，他就去够王总。够着了王总，就等于够着了我。因为我跟王总的关系，是绑在一起的。他好，我就好。他不好，我也不好。所以，他不能让王总不好。但刘德胜的弟弟，不是想让王总不好，是想让王总跟他合作。合作了，他就有钱赚。有钱赚了，他就不捣乱了。不捣乱了，我就安全了。这是他的逻辑。但我的逻辑是，不能跟有案底的人合作。合作了，就是同伙。同伙了，就洗不清了。洗不清了，就真的有问题了。
（第二百零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203章副科到正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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