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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公司当年从城投借了一千二百万。二零一八年注销的时候，钱没还。清算报告上写着‘无债权债务’。城投那边挂了账，一直挂着。现在这笔账翻出来了。你堂弟借的钱，谁批的？”
刘国柱的脸色更白了。他搓了搓手，说：“陆县长，那笔借款的事，我不清楚。我堂弟当年在开发区管委会上班，后来出来自己搞公司。他跟城投借钱的事，我没经手。我只知道后来公司注销了，他去了外地。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他现在在哪儿？”
“在省城。做建材生意。”
陆浩明看着刘国柱。刘国柱的目光没有躲。他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他是在努力显得镇定，可额头上的汗没有退。
“国柱，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追究你堂弟的事。我是要弄清楚这笔账。城投的账上挂着一千二百万，注销报告上写着无债权债务。这中间的钱，去哪儿了？你堂弟借的钱，有没有还过？还了多少？还给谁了？”
刘国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陆县长，我回去问。我堂弟那边，我去问。问清楚了，我来跟您说。”
“好。你去问。但有一条——问清楚了，要实说。别替他瞒。”
刘国柱站起来。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陆浩明一眼。他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刘国柱走后，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他把那个文件夹重新翻开，又看了一遍那三张纸。刘国梁。刘国柱的堂弟。一千二百万。注销报告上写着“无债权债务”。郑大年签的字。王宏图批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开发区的旧账，又翻出一笔。城投下面有一家实业公司，二零一八年注销了。注销报告上写着无债权债务。可城投的账上，还挂着一千二百万的借款。借款人是那家公司的法人，刘国梁。刘国柱的堂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方正清说：“材料整理一份，送我。刘国柱那边，你先稳住。不要打草惊蛇。”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把文件夹锁进抽屉。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千二百万。如果这笔钱查下去，会牵出谁？郑大年签了清算报告，王宏图批了注销。刘国柱的堂弟借了钱，注销的时候没还。这笔账，不光是钱的事。它牵着一串人。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郑大年。
“郑总，城投下面那家实业公司，二零一八年注销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郑大年的声音有些干：“陆县长，哪家公司？”
“平川开发区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梁。你签的清算报告。”
郑大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说：“陆县长，那家公司当年是王县长让注销的。清算的时候，他们说没有债务了。我就签了。具体的事，我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你是清算组负责人，签了字，说无债权债务。可城投的账上明明挂着一千二百万。你签的时候，没看账？”
郑大年在电话里喘了一口气。他说：“陆县长，当年的事，时间太久了。我手头也没有材料。要不我查查，查到了跟您汇报。”
“你查。三天之内。另外，把当年清算组的全套材料找出来。一份不许少。”
陆浩明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五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政府大院里，有几个干部正从楼里出来，往食堂方向走。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桌上还有一摞文件等着他。他坐下来，拿起笔。
预告：第612章刘国柱慌了
刘国柱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他没有打电话，直接站在陆浩明办公室门口，手里没有文件袋，脸色发灰。他进来后，没有坐。他站在茶几前面，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他说：“陆县长，我昨晚去找我堂弟了。他说那笔钱，当年是王宏图让他借的。借出来之后，一部分用来给开发区垫了工程款，另一部分打到了王宏图指定的一个账户上。他说他有转账凭证。我让他把凭证给我，他不肯。他说要保命。”陆浩明看着刘国柱。刘国柱的嘴唇在抖。他说：“陆县长，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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