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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投公司去年续作的一笔，两千万。下个月到期。如果还不上，银行就要追。一追，明年的续贷就断了。续贷一断，城投的资金链就断了。城投一断，开发区那些厂房的盘活，就没钱动了。”
陆浩明握着电话，没有说话。老贺说得很清楚。四百多万的干部绩效，跟城投的两千万贷款，都在一个盘子里。拿了这头，那头就空。可干部绩效不发，乡镇的人心就散了。赵桂芝说过，青石沟那几个年轻干部，已经快撑不住了。
“贺局，这笔贷款，能不能展期？”
“能谈。但银行那边要抵押物。城投现在能抵押的东西不多了。厂房大半已经抵押过了。剩下的，要么产权不清，要么估值太低。”
“你先去谈。把展期的条件问清楚。三天之内给我。”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城投的两千万贷款，下个月到期。乡镇干部绩效，四百多万。两边都在伸手。可他手里只有一个三千万的盘子。教师绩效发了一千二百万。剩下的一千八百万，已经答应还三个镇的真欠账。如果再挤出四百多万给干部绩效，城投的贷款就还不上。如果先还城投的贷款，干部绩效就得往后推。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青石沟的曹书记来找我了。乡镇干部绩效欠了四百多万。全县十二个乡镇都有。如果现在不发，底下的人心要散。可如果发了，城投下个月的一笔两千万贷款就还不上了。”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把情况写一份材料，明天上常委会。让班子一起定。这件事，我不能一个人拍板。”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把曹德贵送来的那份报告锁进抽屉。然后他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乡镇运转经费。干部绩效欠四百多万。全县十二个乡镇都有。城投下月贷款两千万到期。两边伸手，一个盘子。方正清让上常委会。明天写材料。难点：先保谁？”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五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
“赵县，乡镇干部绩效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曹德贵先来找的我，我让他去找你。”
“明天上常委会。你帮我说一句话。乡镇的账，不能再拖了。”
赵桂芝在电话里顿了一下。然后她说：“我说。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城投的贷款不还，明年的盘子就更紧。班子里的人，未必都愿意先顾乡镇。”
“我知道。可乡镇的人心，散了就拢不回来了。”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樟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四百多万。两千万。十二个乡镇。一个盘子。怎么分，都得得罪人。可不得罪人，什么都分不下去。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620章砍掉谁的预算
常委会上，陆浩明把乡镇干部绩效和城投贷款的矛盾摆在了桌面上。李维民说农业口的项目不能停。周培民说交通口的资金要保证。赵桂芝说乡镇干部的绩效不能再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子。陆浩明听完，把预算草案合上，说了一句话：“全县的盘子就这么多。谁都要，谁都不让，最后谁都拿不到。我的意见是——砍。但不是砍项目，是砍预算。所有部门今年的公用经费，一律压缩百分之十。省下来的钱，先保乡镇干部绩效和城投贷款。其他的，往后排。”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方正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说：“按陆县长的意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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