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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陆，什么事？”
“钱市长，听说王宏图想接县长。您听说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钱大进的声音传过来，不急不慢：“听说了。他托人递了话。怎么了？”
“钱市长，王宏图退了，诫勉谈话也处理了。他如果接县长，平川的债务化解、危废处置、专项申报，都可能受影响。这些事，都是您在市里盯着过的。”
钱大进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小陆，你说的这些，我知道。可有一件事你得看清楚——县长的人选，是市里定的。我一个人的意见，决定不了。王宏图托了人，递了话，市里会按程序考察。你有意见，可以提。可你得拿出东西来。光说‘影响工作’，不够。”
“钱市长，我明白。”
“明白就好。你那边把该干的干好。危废处置、专项申报、债务化解，一件不能停。市里考察的时候，看的是实绩。你实绩在，谁上来都得用你。你实绩不在，谁上来你都站不住。”
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钱大进说得很清楚。县长的人选，市里定。他一个人的意见，决定不了。可他也说了——你实绩在，谁上来都得用你。陆浩明得把实绩做出来。危废处置、专项申报、债务化解，一件不能停。
他拿起电话打给刘国柱。
“国柱，省里那笔专项，评审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我昨天去市发改委问了。说材料转到省里了，在排队。大概还要半个月。”
“你盯住。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陆浩明又给老宋打了一个。
“宋局，东区危废的清运方案，上会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清运费两百二十万，处置单位已经定了。方案报到您桌上，您签了字就能上会。”
“送来。我明天签。”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王宏图想接县长。如果他真接了，陆浩明手里的每一件事都会翻过来。可钱大进说得对——实绩在，谁上来都得用你。他得把实绩做出来。危废处置、专项申报、债务化解，一件不能停。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傍晚下班时，他在一楼大厅碰见了赵桂芝。赵桂芝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她看见陆浩明，停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递过来。
“陆县长，王宏图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浩明接过橘子。橘子不大，皮有些皱，但颜色很正。他说：“干好手头的事。钱市长说了，实绩在，谁上来都得用你。”
赵桂芝笑了一下。她的笑很浅，像冬天河面上最后一块冰化了的样子。“钱市长这话，说得实。可你得防着另一件事。”
“什么事？”
“王宏图如果真接了县长，他上来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找你要东区危废的处置方案。他要看底细。你给不给？”
陆浩明把橘子揣进口袋。他想了几秒。“给。他要看，给他看。方案是实的，数字是实的。他挑不出毛病。”
赵桂芝点了点头。她拍了拍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陆县长，那橘子是北岭的，甜。”
陆浩明看着她上了楼。他出了政府大楼，站在台阶上。天已经暗了，灯笼又亮起来。他掏出那个橘子，剥开皮，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橘子确实甜，汁水在嘴里散开。他把剩下的橘子包好，揣回口袋。然后走下台阶，往住处走。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稳定的响声。远处，县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预告：第646章市里的态度
市里的考察组来了。带队的是一位姓邹的副部长，去年年度考核就是他来的。这次考察的对象是王宏图。考察组在平川待了两天，找班子成员谈话，翻王宏图在任期间的工作材料。陆浩明也被谈了话。邹副部长问他：“陆县长，王宏图同志想接县长，你怎么看？”陆浩明把东区危废处置的进展、省里专项的申报情况、今年的债务化解目标说了一遍。最后他说：“邹部长，王宏图同志如果接县长，我配合。可有一条——东区危废处置不能停，省里专项不能断，八千万的目标不能变。这三件事，都是市里盯着过的。”邹副部长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表态。考察组走的那天，方正清给陆浩明打了个电话：“市里的态度，快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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